第1章 第 1 章 （1/3）

第 1 章

“南海水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能泣珠。”——《博物志》

繁華熱鬧的大街上，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馬車的軲轆聲響成一片。熙熙攘攘的人羣中，兩位青衣公子並肩而行。他們身着樣式紋理不同的青綢錦緞，一個腰間綴着水色比目雙魚佩，一個腰間佩着青玉雕花瓔珞環，走起路來玉佩相撞，發出“泠泠”的響聲。

稍微高一些的那位公子一手搭着同伴的肩，一手指着熱鬧的小攤，眼裏滿是好奇，稍微矮一些的那位公子則是悠閒地漫步着，手裏舉着一把小楷白扇，慢悠悠地搖着。因爲二人相貌不凡、衣着顯貴，不少路人朝他們看去，又因着兩人三分相似的面容，旁人還以爲他們倆是兄弟。

“小舅，你看那邊！那個老人竟然能不用法術把糖漿做成人形誒！”陵弈興致勃勃地指着賣糖人的小攤，好奇地張望着。

陵熹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想要糖人，淺笑着跟他走到糖人鋪子前，眼睛擡了擡，示意道：“喜歡哪個，舅舅給你買。”

賣糖人的老人聽到了，知道是生意來了，連忙擡頭，滿臉堆笑地看着他們二人，一擡頭就驚了：“這位小公子方纔是叫您舅舅嗎？天老爺，公子您長得這麼年輕，我還以爲你們二人是兄弟呢。”

陵弈聽了大笑着拍了拍自家舅舅的肩，對那老伯玩笑道：“老伯你說，我要是不叫他舅舅，他看起來是不是更像我弟弟？你看這臉，嫩得能掐出水，看着年紀比我還輕。”

陵熹被外甥調笑也不惱，只是笑着說了句：“又沒大沒小的。”看來是習以爲常了。

糖人做好後陵弈就迫不及待地往嘴裏塞，嚐了嚐味道，眼睛都瞪大了，“香！甜！這就是麥芽糖嗎？”

陵熹看着他一副沒出息的樣子，笑道：“瞧你這樣子。”

“哎呀小舅，我是第一次來凡間嘛，這麼好奇也正常。”陵弈邊喫糖人邊說：“這糖人好喫，下次我要帶小瑤兒來喫。”

“我們等會兒去買冬瓜糖嗎？”陵熹問他。陵熹愛喫冬瓜糖，他每次來凡間都會帶一些回去。

陵弈搖搖頭，笑問他：“小舅你怎麼這麼愛喫冬瓜糖，這糖人不是比冬瓜糖更好喫嗎？冬瓜糖太甜了。”

“會太甜嗎？”陵熹搖着扇子思索，“我感覺還好呀。”

說話間，一片高高掛着的彩旗吸引住陵弈的視線，陵熹擡頭一看，原來是一間茶肆，裏面烏壓壓的一大片人，時不時還從裏面傳來幾聲叫好。

“這是甚麼地方？”陵弈好奇地問。

“茶肆，喝茶、聽說書的地方。”陵熹解釋說。

陵弈點點頭，“我們去看看吧。”他看到裏面那麼多人，覺得那應該是一個好玩的地方。

陵熹找到兩個空位帶陵弈坐下，不一會兒店小二就給他們上了一壺熱茶。

這時說書先生的聲音徐徐傳來：“話說八百年前，神魔大陣之後……”

陵弈聽了個開頭就笑了：“這凡人竟還能知道仙界魔界的事？”

旁邊一位客人聽了，對陵弈解釋道：“這位公子你是第一次來這間茶肆吧？這位說書先生可是很出名的，他說的故事雖有部分是加工潤色後的，但大體上都是真的，都是些修仙之人親口跟他說的。”

陵弈將信將疑地點點頭，轉過頭壓低聲音問陵熹：“那個說書先生所說的你信嗎，小舅？”

陵熹慢悠悠地品了一口手裏的茶水，笑道：“當個故事聽得了。”

陵弈認同地點點頭，繼續望向臺上的說書先生。

“話說八百年前神魔大戰，魔族結界被毀，魔族衝出結界，爲禍人間。天庭二皇子云珏與其未婚妻夢璃奉天帝之命……”

這個故事大體就是講天庭二皇子與其未婚妻在魔族結界旁如何英勇奮戰抵禦魔族，最後雲珏不小心被魔族偷襲，夢璃爲他擋住致命一擊而後身亡的故事。

原來是八百年前那個悲劇啊。陵熹心想。聽完令人不勝唏噓。

他一轉頭，沒想到自家小外甥竟紅了眼眶。

他哭笑不得地問：“怎麼了？”

陵弈吸了吸鼻子：“好感人啊。我想到我的小瑤兒了。”小瑤兒全名喚作雲瑤，是陵弈的未婚妻。

陵熹噗嗤一聲笑出來，“想她了就去見她，我們等會回去你就可以去見她。”

陵弈重重地點頭。

忽然，一陣靈氣波動直敲陵熹的心，他猛得晃了一下，額頭直冒冷汗，一手緊緊地抓着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