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1/3)
第 8 章
京城的夜晚也是熱鬧的。陵熹跟着宋長川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街上掛着各色的彩燈,處處洋溢着繁華的氣息。
陵熹記得他上次來,街上沒這麼多燈呀。
宋長川看他一直盯着燈看,也看了過去。看到街上張燈結綵的樣子,他纔想起來,原來日子過得這樣快,現在已經是臘月,轉眼間新的一年馬上就要來了。
他轉身看着身旁的陵熹,他的臉上似乎總是漫着似有若無的笑意。陵熹發現宋長川在看他,也轉過身,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笑意盎然地看向宋長川。
“街上突然有好多燈籠啊。”陵熹感嘆道。
宋長川笑道:“快過年了,大家都掛上新燈籠,圖個喜慶。”
他想到陵熹說的“突然”,有些疑惑地問:“你之前來過街上嗎?”
陵熹點頭道:“先前和我外甥來逛過,那時還沒有這麼多燈籠,但也很熱鬧。”
他們走着走着,就來到了茶肆。陵熹眼尖地認出這茶肆就是之前他和陵弈一起來的那間,伸手指着那茶肆對宋長川說:“之前我來的茶肆就是這裏,聽說這裏的說書先生很受歡迎,許多人都來聽他的書。”
他今晚太無聊了,有些迫不及待地想進去看看今晚講的是甚麼故事,便轉頭興致勃勃地牽起宋長川的手往前跑。
宋長川沒想到他會突然牽起自己的手,手指有些不自然地蜷縮了一下,後來又稍稍舒展開,反握住陵熹的手。
他們來的晚,茶肆裏已經有很多人了。陵熹找了許久纔在二樓一個角落找到兩個座位。
二人往看臺上看,見那說書先生將醒木一拍,在嫋嫋茶煙中捋了捋鬍子,慢條斯理地說道:“列位看官請了……”
陵熹心想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他們這是正好剛上一個新故事開始。
“今日說那九霄雲外桃都山上,有位掌世間百草的衡蕪仙君。此君青絲如瀑、目含春山,偏生一副愛探奇景的性子。人間奇景無數,引仙君頻頻駐足……”
陵熹聽到“衡蕪”二字一愣。衡蕪是桃都山百草族族長,桃都山在南海上,桃都山百草族與南海鮫人族算是鄰居。
宋長川注意到陵熹微微驚訝的神色,問:“你認識這位仙君?”
陵熹點點頭,“他算是我的一位長輩,人很和善。”
“話說那日人間中秋,金陵城秦淮河畔,衡蕪正凝望河燈如蓮,忽聞畫舫傳來陣陣玉笛之聲。衡蕪聞聲望去,便見船頭立着一位錦袍公子,眉間帶着揮灑不去的肆意灑脫,正是當朝三皇子劉珩。諸位要問,仙凡相遇當如何?偏生那夜狂風暴雨,衡蕪爲護滿河明燈暗中施法,叫那三皇子看到他手中變幻的仙術。自此金風玉露一相逢,兩人便是如膠似漆……”
這時臺下聽客中忽傳來一聲口哨聲,一人起鬨道:“今晚竟還是個斷袖的故事!有意思。”
陵熹不懂斷袖甚麼意思,問宋長川,宋長川低着頭不敢看他,緩聲道:“就是……就是兩個男子相戀。”
“兩個男子?”陵熹心想,沒想到衡蕪竟還好這一口。
“那三皇子本是閒雲野鶴的命數,卻因得仙君青眼,竟生出奪嫡之心。衡蕪爲助其登頂,不惜以仙草滋養龍脈。誰料九重天闕早有定數,奪嫡之夜三皇子身中暗箭,命不久矣……”
臺下聽客一片唏噓。
醒木重響,說書人呷一口熱茶後繼續開口:“悲哉,仙君抱屍三晝夜,以心頭血日夜澆灌,折百年修爲欲使其起死回生。待劉珩睜眼,衡蕪已青絲如雪。然逆天改命實乃天命之大忌,人間因此變了模樣——人間天災人禍不斷,饑荒數年,惡徒暴起,伏屍百萬。”
陵熹蹙着眉暗歎:“這衡蕪真是糊塗啊。”
“你們同爲神仙,你竟不知他的事?”宋長川有些驚訝地問。
陵熹搖搖頭,“衡蕪是上一任百草族族長,他出事時我姐姐剛去世不久,我剛繼任鮫人族族長,我自己過得手忙腳亂的,族中事務壓得我無暇顧及其他,那時我只聽說百草族族長換人了,卻不知其中明細。若是當時我知道他的事,也許還能勸勸他……”
宋長川輕拍陵熹的手,安慰道:“也不怪你,那時你自己也不好過。”
陵熹嘆了口氣,無奈地點點頭。
說書先生的聲音在他們耳旁繼續着:“有違天道之事自是不被天界所容忍,天道聞此果然震怒,命仙人以捆仙鎖縛住衡蕪,將他抓回天庭。而那重生的劉珩還未將龍椅坐熱便被打入輪迴。衡蕪被天道封印於某地,卻沒有剝奪其記憶,而那劉珩入了輪迴卻在黃泉邊奈何橋上飲了孟婆湯,將秦淮河畔那雙含笑的仙家眼眸忘卻。”
“自從,橋歸橋,路歸路。劉珩早已在數次輪迴中忘卻前塵,徒留仙君一人銜着二人往昔記憶痛苦停留。”
說書先生摺扇一揮,醒木一拍,在衆人此起彼伏的驚歎聲中結束了故事。
“真想知道衡蕪現在在何處。”回去的路上,陵熹沒頭沒尾地冒出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