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大好 (1/2)
不大好
青梧的雨還在繼續下着。
密密麻麻的雨線斜斜灑落在落地窗玻璃上,蜿蜒成一道道水痕,把窗外的樓宇,綠植,街巷都暈染得模糊朦朧,天地間只剩下一片灰濛濛的溼冷潮氣,壓得人心裏悶悶的,連呼吸都不順暢。
最近青梧天氣很是異常,整整下了一個星期的雨,斷斷續續的,一會兒大一會兒小,下的人心裏煩躁。
最近外邊雨多,小灰也很少出去,也沒有了平日的上躥下跳。
謝淵昨日去京都參加一項會議,家裏只剩孟子瑜和小灰,她和小灰玩了一會兒,孟子瑜無聊地看了會兒電視,卻沒甚麼意思,正準備拿遙控器關電視,就見小灰飛過來急促地叫着,還用嘴狠狠地啄幾下孟子瑜拿遙控器的手。
“你要看電視?”孟子瑜看着小灰眼裏透露出的期待試探着問道。
小灰啾啾叫了幾聲,孟子瑜爲了試探,故意把電視給關了,果不其然小灰立馬暴走,在孟子瑜面前繞着他的頭轉個不停,繞得孟子瑜頭暈眼花的,忙又把電視給小灰打開,找到剛纔看的節目。
小灰這才安靜下來,不知道是生氣還是怎麼的,也不纏着孟子瑜了,穩穩地落在茶几上趴着,眼睛專心致志地盯着電視。
獨留孟子瑜自己坐在沙發上發呆,指尖無意識摩挲着沙發的扶手,都不用刻意去聽,周遭細碎而繁雜的聲音就像潮水一樣,源源不斷往他耳朵裏鑽,擋都擋不住。
有一家人溫馨聊天的,閒話家常的溫軟細語,還有樓下不知道哪一家,媽媽輔導孩子一遍罵一遍摔書本,孩子委屈的哭聲。也有樓上夫妻壓低了嗓音卻依舊尖銳的爭吵聲,摔打碗筷的脆響混合着怒斥,再夾雜着外邊的雨聲,所有的聲音層層疊疊揉在一起,這些聲音亂糟糟盤旋在腦海裏,讓他覺得太陽xue突突直跳,陣陣發緊發疼。
不知道爲何,最近他的五感越來越敏銳。
當時在上江的酒店隔着老遠就聞到過耿時安媽媽自殺的血腥味,他已經隱隱約約覺得有些不正常,最近這段時日更加明顯,就像此刻,家裏的隔音措施做的很好,可就是能聽到周圍的動靜,還能聞到很遠的人家家裏晚上都在做甚麼飯菜。
最近就是小灰,雖然平時挺不懂它都在嘰嘰喳喳叫甚麼,可莫名的就是知道它的意思。
就連睡覺他最近都得戴上降噪耳機才能順利入睡,想到這裏不禁後背發涼,毛骨悚然!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驟然響起,孟子瑜一個哆嗦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接聽,“喂。”
話筒裏傳來神龍見首不見尾那個老道士的聲音,反正除非他自己主動給孟子瑜打電話,平常孟子瑜是聯繫不上他的,這會懶洋洋地問道,“你藥都喫完了吧?”
孟子瑜,“喫完了,你不是說我喫完了聯繫你,我打你電話好幾次都找不到你。”
半晌老道士才道,“最近出了趟遠門,有事耽誤了,不過沒事不影響。”
孟子瑜正愁自己的異常,忙把最近的情況一五一十給老龜說了一遍。
結果老龜還是一句話就打發了他,“沒事,等捉到那賊就好了。”
孟子瑜也無法,只能不情不願地掛了電話。
孟子瑜捏着已經黑屏的手機,指尖微微泛白,心裏的不安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愈發濃重。
老龜掛掉電話,將手機隨手揣進口袋,一張蒼老的臉皺成一團,眉頭死死擰着,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凝重與憂心,與平日裏隨性散漫截然不同。
而老鐵看着老龜憂心忡忡的樣子不解地問道,“這是怎麼了?你不是老早就巴不得看老白的笑話嗎?眼看事情快成了,我看你怎麼還不高興呢。”
老龜把手機收起來,眉頭緊皺,說道,“我回了一趟不周山,卜了一卦,不大好!”
老鐵心裏一咯噔,跟着緊張起來,他知道老龜算卦的本事,何況他還是回不周山的地界占卜,攥緊手心問道,“到底怎麼了?”
老龜遙望着東邊方向,久久地不說話,神色凝重,眼底藏着無盡的憂慮與忌憚。急得老鐵在屋子裏團團轉,原本找到孟子瑜,他們兩個人也算是久別重逢,執念得償,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突然這會兒老龜沒頭沒尾地說了這麼一句話,說完也不解釋,老鐵心說自己現在脾氣真是好太多了,要換做以前,他非動手不可。
在他忍無可忍的時候,老龜終於回魂了,“原本醫仙大人應該徹底消散於天地間,是老白用了半身修爲和他的內丹才保下他的命燈不滅。後來咱們找了這上千年,費了多少功夫,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人,我看他的神魂雖說不穩,可完全沒有甚麼大問題,況且還有桃花釀一直給他修補神魂,可我上次見他,看他的神魂淡了許多,我就回了一趟不周山,用我的龜殼卜了一卦,卦象卻甚麼也沒顯示出來,反而是我的本命龜殼出現了裂痕,所以我又去看了他的命燈,也暗淡許多。”
老鐵聞言驚呼一聲道,“這怎麼可能?”
老龜拿出手機給老鐵看他拍的龜殼的照片,“要知道我的龜殼與天地同壽,堅硬無比,亙古難損,我這輩子也就當初那場大戰的時候裂過一次。”
老鐵湊過來看清照片上龜殼那道刺眼的裂痕,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失聲驚呼,“怎會如此!你和老白說了沒有?”
老龜搖搖頭,“這要怎麼說,老白知道了還不得瘋了。可要是不說醫仙大人要是出了甚麼問題,咱們誰能負得了這個責任?”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半天,也商量不出個所以然。
屋子裏沉寂許久,空氣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