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脫竅而逃 （1/3）

脫竅而逃

卿瑜昭問道：“會月仙長的徒弟叫甚麼名字？”

觀瓊昀道：“凝雙雙。”

卿瑜昭緩緩道：“我找到她時，她說了一段話，很是可疑，大概意思是她身死之後，凌渡師兄救了她，說他是薄情郎，自己這些年過得很痛苦，凌渡師兄騙她，還說我們是凌渡師兄帶來的人。”

溫銘灼臉色煞白：“她竟然沒死，爲甚麼不回來呢？會月仙長整日愁苦滿面就是爲了她啊，凌渡師兄也從未在宗門提到過這件事情，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觀瓊昀擡起眼簾：“整個稻草村都是由幻境所造，所有人都是幻境所造，還是先破了這個幻境吧。”

卿瑜昭道：“除了凝雙雙不是，她的確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幻境究竟是誰造的？是凝雙雙還是另有其人……”

他嘆了口氣道：“幻境破除很簡單，只要心性堅定，在心中默唸三遍‘這是幻境，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行了。”

溫銘灼疑道：“真的假的？”

卿瑜昭道：“應該是真的，是別人告訴我的。”

觀瓊昀聽他說“別人”眉頭一皺，頗爲驚訝又溢出濃濃興趣。

三人照做，在心中默唸“這是幻境，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默唸了三遍。卿瑜昭一睜眼，發現周圍一切都沒變，他們依舊在路邊直挺挺站着，路上零散的幾個人悠閒地走着，耳邊還能聽到風聲。他抿脣，怎麼回事？之前他遇到幻境都會在心中默唸，現在怎麼不管用了？

觀瓊昀睜開眸子，扯了下嘴角：“你是不是瞎說的。”

卿瑜昭連連搖頭，尷尬道：“沒有，沒有，這不是瞎說的，我之前試過還挺管用的。”

“那爲甚麼我都默唸五遍了，還沒有從幻境走出來？”溫銘灼撇着嘴道，“我覺得有點不靠譜。”

卿瑜昭扶着額頭：“要不咱們再默唸三遍，說不定就出來了，剛纔或許是我們心性不夠堅定。”

於是三人在心裏默默唸了三遍，這下幻境終於消失了。

三人睜開眼眸，忽然驚住了：路上屍骸遍地，殘垣斷壁橫在路邊。忽然一間木屋坍塌在地，稻草都泛着濃濃黑色，木屑灰塵蕩在半空中刺鼻刺眼。整個稻草村靜悄悄的猶如昨夜，空氣中瀰漫着死亡的氣息，風聲陣陣，夾雜着無數悲憤、驚恐、不甘。

稻草村除了他們三人沒有活人，一陣死寂，輕如細蚊的聲音都能蕩起回聲。

灰塵進入鼻腔着實難受，卿瑜昭皺了皺鼻子。他看着滿地的屍骨，頭皮發麻，雞皮疙瘩都起來了：稻草村竟然遭到了殘殺，更可怕的是，這件事竟然沒有一個人知曉，沒有人去調查真相。

製造幻境的人究竟是誰？如此登峯造極，人物設計都是如此精妙，談話舉止如此符合他們三人來此除妖的情形。蒼老慈祥的村長，他們躺在地上時周圍人的擔心憂慮——從一開始這一切都是假的，製造幻境的人一心引導他們殺了凝雙雙，這是爲甚麼？

假的……殺了凝雙雙……

卿瑜昭眸光定住，忽然想到了凝雙雙的話，當時她說這一切都是假的，這是不是可以說明她自始至終都知道這是個幻境？

他渾身一顫，彷彿晴天霹靂，眼裏閃爍着幽幽光芒，緩緩張口道：“凌渡師兄前來除妖，他如此修爲之人，如何分辨不出稻草村是個幻境，村子裏的人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他如果知道這是幻境，爲甚麼不說，還執意讓我們來？”

觀瓊昀目光冷然緩緩道：“凌渡的幻境之術整個宗門無人能與之媲美，放眼整個修真界也都是佼佼者。五年前仙門大比，各大宗門都會參加，我曾去觀望過，他以幻境之術對抗敵手，與他過招的無不傷痕累累，身心重創。那場仙門大比他是第五名，已經算是同輩中的翹楚了。聽說有人因他的幻境之術生出了心魔，當時有人斥責他違規，可是那個時候仙門大比的規則中沒有不得使用幻境之術這一條規矩，即使衆人惱怒也拿他無可奈何。再後來的仙門大比就多了不得使用幻境的規矩。”

卿瑜昭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他一字一句道：“所以，凌渡師兄是知道稻草村被設置了幻境？”

再結合凝雙雙所說的那番話，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這個幻境本身就是他所設置的，這是不是就對應上凝雙雙所說的“他騙我”？

溫銘灼渾身一震，表情驚訝得無法再驚訝：“凌渡師兄到底想做甚麼？他和凝雙雙究竟發生了甚麼……”

忽然又是一抹藍色身影從他們眼前閃過。

觀瓊昀眸光寒閃，身影如鬼魅般遊走，手起劍落，暗斂劍就刺穿了凝雙雙的左肩。

凝雙雙慘叫一聲，驀地停住了腳步。

卿瑜昭聞聲趕了過來，盯住凝雙雙問道：“稻草村的幻境是不是凌渡設置的？村子裏的人又是被誰殘殺？”

凝雙雙徒手握住暗斂劍，掌心頓時鮮血滾滾流淌，她如同木偶般僵硬地擡起頭來，而後猙獰笑道：“哈哈哈哈！幻境終於破了！我可以出去了，我真的太餓了！”

她猩紅的眼眸滿是飢渴興奮，如同被鎖鏈桎梏千年的野獸終於破籠而出。

獰笑完後，身軀忽然一軟倒在地上，緊閉雙眸。卿瑜昭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沒有熱氣。他驀地擡頭，望向周圍，只見一團黑影快速飄動，眨眼間就已沒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