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四大宗門 （1/2）

四大宗門

夕陽把沙丘染成一片橘紅，沙脊的曲線彎彎繞繞似是凝固的海浪，孤煙之上，微風四起帶上幾分溫吞的蒼涼，捲起少許細沙飄揚在兩人眼前，眼中一片蒙塵，茫然無顧。

卿瑜昭的臉頰被映襯着微微泛紅，他思忖片刻道：“我想知道那個男子在這裏掄錘子是幹甚麼，莫非是爲了砸碎結界嗎？這似乎是有些異想天開，而且無界之地也沒甚麼人看守，咱們進去了誰也不知道，又該怎麼出去？”

觀瓊昀道：“誰知道這個人想幹甚麼，無界之地說不定過個四五年纔會有新的罪人來此，或者時間更長十幾年纔會來人，屏障處會開啓一個木門一樣的口子供人進去，人一旦進去木門就會消失不見，我們不一定就能在入口打開時找到入口。”

卿瑜昭眸光黯淡下來：“不會真的就要在這裏待個十幾年吧，但願這裏有綠洲，有人還在這裏放牧，否則我們可能撐不了幾天就可以飛昇了。”

觀瓊昀笑道：“反正我不相信咱們會死在這兒，天快黑了，咱們得先找個地方住下，總不能睡在沙子上吧。”

卿瑜昭站起來抖了抖衣裳上的沙子道：“我倒是希望能夠碰上那些流放的罪人，這樣或許能夠討要一個住處，有東西可以喫，他們熟悉畢竟熟悉這裏，問一下他們是否知曉那個少年的下落。”

“現在應該碰不上了吧，咱們還是隨便找個巖洞過個夜吧，明天再去找找。”觀瓊昀笑道，“流放到這裏的罪人都不好惹，即使碰上了也不一定會告訴我們那個男子的下落。”

兩人踩在細沙上，迎着少許風沙走了大概一個多時辰，此時天邊漸漸黯淡下來，兩人也找到了一條巖洞。

這巖洞極有可能是中原與西域結合的後代鑿出來的，兩人探進去巖洞，此時他們不再糾結那麼多，並躺在一起，這巖洞還挺好的，躲避了風沙還能清清楚楚地看見月亮。

一輪明月高懸於天，清輝灑在巖壁上波光粼粼，這番景象若是在亭臺樓閣或者是高山流水中當真是唯美至極，可是此時在茫茫沙漠中便襯得有些荒涼。

觀瓊昀往腦後墊了一隻胳膊偏過頭來，盯着卿瑜昭道：“你餓嗎？”

“我還好，撐個兩三天沒甚麼問題。”卿瑜昭閉着眸子雙手交叉道。

“我也還好。”觀瓊昀淡淡道，“聽說關在這裏的人不是已經犯了錯的，而是錯未鑄成時就被關押到這裏的。比如有人想炸宗門卻沒成功便被發現，有人往宗主茶水裏下毒被宗主察覺，有人慾殘殺同門但尚未得逞諸如此類。雖然他們的確罪大惡極，但這些錯都沒鑄成，關押他們正是爲了防止他們鑄成不可挽回的大錯。”

卿瑜昭笑了：“這個關押的理由聽起來有些荒唐，但要是鑄成大錯了是不是就要公開斬首了，還有這些人要關押多久才能出來？”

觀瓊昀道：“沒錯，鑄成大錯的當然要公開斬首了，被關押在這裏人永不召回，但一個人犯了錯，無論鑄沒鑄成大錯，是死還是選擇關押僅憑各派宗主說了算。”

卿瑜昭瞳孔微微緊縮，他以爲頂多關押個二三十年，沒想到是永不召回，那被流放到這裏的人簡直是生不如死了。

觀瓊昀又道：“四大修真門派，凡生蒼曉宮、霜鍾夜雪門，以及暮之繁落軒，其中凡生蒼曉宮爲四大門派之首，宮主名爲樓方顧，因統管衆門派故稱其爲仙主，也不能說是統管，就是仙門百家出了甚麼事不能解決的，哪個地方出了禍亂，有甚麼妖邪出世啊，仙主就會出面管轄。”

“給你講個故事吧。據說這六街塵曾穩穩位列四大宗派之一，當初能躋身此列，經歷了兩敗一勝的艱難角逐。六街塵雖實力強盛，奈何宗主性情懦弱，一味恭順，門下弟子遭外宗之人欺凌，他非但不許還手，反倒勒令弟子低頭賠罪，還整日教誨衆人要謙卑有禮。一個強盛門派豈堪如此屈辱？哪個血性之輩不想痛痛快快打上一場？可礙於宗主顏面，只得暫且收起獠牙，忍下外宗的欺辱。”

“時日一久，宗門內不服宗主之人日漸增多，最終引發了分裂。其中一位仙長帶着一衆心腹脫離宗門，自立門戶，號爲‘歸鴻門’。歸鴻門在三十年間勢力如雨後春筍般迅猛壯大，硬生生將六街塵從四大宗派之一的寶座上擠落。”

“後來六街塵老宗主病逝，其子即位。這位新宗主生性桀驁好戰，十年間苦心經營重振宗門聲威，隨即向歸鴻門下了戰書一戰定勝負，死傷不論。可惜最終鎩羽而歸。又過二十年，六街塵再次宣戰，依舊慘敗。”

“待宗主之子離世，其孫繼承大位，也承襲了父輩的好戰血性，再次向歸鴻門宣戰。這一回終於大勝，只是勝利的主導者並非他本人，而是他的一位摯友，此人幾乎憑一己之力血洗了歸鴻門半壁山門。歸鴻門自此一蹶不振，日漸落寞，六街塵則重新躋身四大宗派之列。”

“可蹊蹺的是，那位立下赫赫戰功的摯友，卻不知因何緣故被宗主親手送入了無界之地。至於他究竟做了何事，我便不得而知了。”

卿瑜昭神情驚訝不已，想不到這宗派之間競爭如何激烈，既然那位六街塵宗主的神祕朋友來此，他倒是心中好奇想要追問一番事情發生的前因後果。

卿瑜昭開口道：“六街塵屢戰屢敗，越挫越勇，着實是令人敬佩了，不過我倒對六街塵宗主之友所發生的事頗爲好奇。”

觀瓊昀道：“六街塵勢本就頗盛，要不是其先輩懦弱愚蠢，根本就不會發生後面的門派分裂之事，也就沒有後的兩敗一勝了，說不定咱們明天就能見到這位六街塵宗主的神祕好友了，我也頗爲好奇。”

卿瑜昭道：“沒想到你年紀不大，知道得還不少。”

觀瓊昀笑了：“我也是隨手翻書看的，六街塵三次宣戰歸鴻門在修真界可是傳得沸沸揚揚，不僅說書先生談得津津樂道，而且還有人專門撰書寫這一段，有些話本里的男主角就是以六街塵宗主的神祕摯友爲原型寫的。”

“說他天資卓越卻遭摯友背叛最終一代少年英雄落寞。有人說他是被摯友嫉妒所以才被陷害押送到了無界之地，也有人說他是想效仿當初的歸鴻門所以才被摯友押送了這裏，不過真的原因是甚麼倒是很難而知了。”

卿瑜昭道：“或者只有見到他本人才知道具體的原因吧，對了，你知道這個人的名字叫甚麼嗎？”

觀瓊昀饒有興趣地盯着他問道：“他叫奕曉真，你師父不是個散修嗎？遊走四方，奔途天下，他沒有給你講過這些故事嗎？”

卿瑜昭嘆了口氣喃喃道：“我師父確實是每天奔波在外，但他從不跟我講這些宗派裏的事，也不讓我看話本聽書，每天就跟着師父潛心修煉，看的書全是玄門道法，偶爾我師父會給我講一些精靈鬼怪的小故事。”

觀瓊昀笑道：“看來你師父對你還挺嚴厲的，那你每天兩眼一睜就是修煉不覺得無聊嗎？”

卿瑜昭想到師父，心思就沉了下來，對他來說師父就是他世上至親之人，可是現在已經恩斷義絕了，暗夜中他輕輕嘆了一聲：“我總覺得我師父特別好，性子也不嚴厲。他每次從外面回來，都會給我帶好多有趣的小玩意，還有好多好喫的糕點，還會給我鑄造武器法寶總之，他待我是真的特別好。”

觀瓊昀聽他這樣唸叨他師父的好，剛想嗤笑一聲問道：“你師父若是帶你真的好，又怎會將你拋棄廢了全身靈力？”可是月色映襯到他那張脆弱瘦削的面孔，眉眼間溢出些淡淡悲傷色時，他怎麼也開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