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蓮池應故 （1/2）

蓮池應故

這位老者亦是白髮雪須，清瘦的身子骨透着溫和氣息，面容慈祥，眼尾的笑紋裏都藏着暖意，分明是位和藹可親的長輩，與青遲仙長那般嚴厲威嚴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每日在宗門裏或是掃掃落葉，或是靜心修行，遇上新弟子入門時，也愛去湊個熱鬧，瞧瞧那些意氣風發的少年郎。這位老者姓江，宗門裏的人都親切地稱他江翁。

此刻，江翁負手立於蓮花池畔，已靜靜佇立許久，目光溫柔地拂過滿池亭亭玉立的蓮花。

忽然，他蒼老的嗓音帶着幾分悠遠響起：“看取蓮花淨，應知不染心。”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他悠悠轉過身，見到來人是卿瑜昭和觀瓊昀二位，眼底立刻漾開笑意。卿瑜昭笑着上前：“江翁，久等了。”

江翁擺手笑道：“不久不久，我也是剛到。”

三人在池邊石凳坐下，江翁率先開口：“聽聞你們跑去中原邊境捉妖了？青遲仙長的法陣傳訊可真快。那地方沒遇上甚麼危險吧？”

觀瓊昀指尖輕輕摩挲着，語氣輕鬆地道：“是啊，離臨安十萬八千里呢，那幾日倒也安穩，沒碰到危險，就是尋妖物費了點力氣。”

江翁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那就好。只是我聽說，中原與西域交界的無界之地屏障被破開了個窟窿，凡生蒼曉正派人徹查，仙主前去修補屏障。我怕你們會無端牽扯進去……對了十年前關押在無界之地的奕曉真，聽說就在裏面殞命了，真是可惜了，不過就算他沒死，也要被關在裏面一輩子，無論怎樣都是可惜。”

卿瑜昭和觀瓊昀對視一眼，眼中滿是不解。卿瑜昭緩緩道：“我們怎會牽扯進去？鎮妖塔逃出去的妖物都在中原邊境的鎮子上，我們一直在附近，從未踏足無界之地。”

觀瓊昀追問：“江翁可知奕曉真是如何死的？”

江翁嘆了口氣：“聽宗主說，那邊傳來的消息是，他被一條妖蛇吞了……”

一時間，石凳旁陷入了沉默。

片刻後，江翁起身拍了拍衣袍：“好了，該教你們新招式了。這次學的叫‘小橋流水’，隨我來。”

卿瑜昭一聽要學新招式，嘴角的笑意頓時濃了幾分，連眼睛都亮了些。

觀瓊昀瞥了他一眼，濃墨般的眸子裏似有微光流轉。

兩人起身望去，只見江翁手持長劍，手腕輕轉間劍勢卻凌厲無匹，絲毫不見半分弱態。他腳步雖隱隱帶些虛浮，踏出的步伐卻步步爲營，似甕中捉鼈般將局勢牢牢掌控。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看似輕柔無骨，實則鏗鏘有力，凌厲至極。

這般招式極難學成，稍有發力不當，便會劍脫手、人仰翻。可江翁耍劍時唰唰作響，劍影都快連成一片虛影，卿瑜昭瞧着，一顆心懸在嗓子眼，生怕他下一刻便栽倒在地。

江翁邊耍劍邊快活地笑道：“看見沒，手腕要輕，腳腕要輕，但手中的劍卻絲毫不能有半分弱氣，腳下的步子不能有半分錯亂，這樣可用於引誘敵人，趁敵人出其不意，取其性命。”

卿瑜昭在旁邊拍手叫道：“好、好、江翁真是太厲害了。”

江翁收了劍，下巴微擡：“卿瑜昭，你先來吧。”

卿瑜昭召出驚華劍，學着江翁的動作，身體放鬆劍勢不弱，手腕輕轉間腳步也隨之浮動。

最後一個動作下來，他劍指蓮花池，池中央碧水陡然似是裂開一條粗壯的縫隙，兩邊的水當盪漾開來，中間這一道俯衝數遠，池中的蓮花綠葉紛紛向前倒伏，水花四濺，淹沒嬌豔花。

劍勢太過凌厲，劍氣衝到旁邊的兩人的身上，他們站在原地髮絲猛地向後揚起。

江翁默默捋了捋揚到後面的頭髮，睜開被劍氣衝得半瞌的眼睛：“好好好，夠了，夠了，你這就有點用力過頭了。”

觀瓊昀不鹹不淡地笑了：“你是不是誠心毀掉我這滿池蓮花？”

卿瑜昭起身收劍，面露歉意又尷尬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用力過頭了。”

江翁道：“用力過頭可不是好事，一旦用力過頭，敵人就會發覺你的動作。”

“我下次注意。”

江翁瞥了一眼觀瓊昀道：“少主，該你了。”

觀瓊昀點了點頭，手握暗斂劍施展那套小橋流水的招式，可他本身就是一個比較愛衝動的人，要想砸招式上動作輕柔實屬不易，但他還是極力隱忍，儘量放鬆自己的手腳碗。

一套武試完成後，他也學着卿瑜昭的動作劍指蓮花池。

他的動作更加生猛，不知道卿瑜昭用力了多少，只見池中的幾朵蓮花直接從遠處彈開，水裏盪漾着數片蓮花瓣，它們在清波里不斷顫抖飄蕩，當真是可憐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