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不堪回首 （1/2）

不堪回首

容弦繼續追問：“當初你爲何執意將徒弟逐出師門？你心底渴望清一法傳承不絕，可又覺得清一法再無重見天日之時，於是逼自己放下，趕走徒弟命其改修還真法，不過是自我安慰之舉。對不對？”

沈晏暗自垂下睫毛，在眼下透出一小片陰影，問道：“你自身沒有修習還真法，爲何借樓方顧這個命傀儡傳授給你的徒弟的還真法？”

容弦道：“你把徒弟趕下山去，都知道要封印他們清一法的修爲。

我若光明正大地傳授清一法給我的徒弟，萬一哪天這兩個孩子個哥哥孩子被人發現修行清一法可就糟了，要是有一堆人鬧到殿裏來，那更不得了。放心吧，最後我的徒弟我會也會讓他們重塑經脈，修習清一法。”

沈晏嘆了口氣道：“師弟啊，你若這樣做，那我們真的就是敵對的立場了，屆時，我粉心碎骨也要阻止你。”

容弦盯着散落滿地的棋子，猛地起身一把拽住了沈晏的衣領，厲聲道：“師兄，你身爲清一仙系的人，爲何要替還真仙系的人生出憐憫？當年仙系大比，他們可曾對我們有過半分慈悲？

你憐憫他們，可曾想過那些倒在血泊中自相殘殺的無辜修士？可曾記得那些纔剛踏上修道之路便慘死的少年？你說要與我爲敵，你的心不會痛嗎？你的良知何安？

那場大比中死去的也有你的至親血脈！你又如何對得起他們？！”他愈說愈發憤怒，愈發不甘。

沈晏擡起下頜道：“你還知道我們當初爲何會分道揚鑣嗎？多年前我已經給過你答案。”

容弦鬆開了他，向後退了一步，回憶瞬間席捲開來，如飄散的雪花漸漸融入雪芒中。

還真仙系佈下的詭譎陣法已經撤下，屍體層層堆棧起來，劍落人亡，整個空氣中瀰漫着濃重的血腥之氣，衝着人幾欲嘔吐。

外場的還真仙系的修士，並未踏入地，瞧着密密麻屍體，他們竟然絲毫不怵然，還真仙系之主輕飄飄的搖着摺扇，雅麗至極，與眼前的的殘忍之景格格不入。

“把屍體都扔到亂葬崗，焚化了吧。”

一聲令下，終修士都去場地上揹着屍體，移向亂葬崗。

此時，一個躺在地上十五六歲的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眸，他渾身被血浸泡的溼漉漉，黏膩的髮絲貼在臉龐上，撐着最後一口氣起了身，“我還活着……”

“師兄……師兄你在哪兒？你還在嗎？”聲音裏漸漸染了悲腔，看着一地的屍體，喉頭哽咽。

運輸屍體的修士見有人活着，雙眼發直喊道：“有人活着！有人還活着啊！要殺了他嗎？”

還真仙主道：“不必，先把他帶上來吧。”

容弦被那運輸屍體的修士，扯着胳膊踏出了屍山血海之地，帶着他來到了還真仙主身前。

還真仙主扇子一合，擡起了他的下巴，面無表情道：“仙系大比中的第一，天之驕子，瞧瞧我給你們清一仙系準備的禮物，怎麼樣？喜歡嗎？”

容弦死死瞪着着他，一掌拍開抵在自己下巴的扇子，“呸”一聲，朝他臉上吐了口唾沫，惡狠狠道：“別碰我！我詛咒你們還真仙系遭我清一仙系同樣厄難，”

還真仙主渾不在意地拭去面上唾痕，輕彈衣袍間本不存在的塵埃，淡淡道：“可惜……再無來日了。勝負已定，你們也該歸於一灘死水了。”

容弦厲聲嘶喊：“你去死！你們都去死啊！”話音未落，他便已與還真仙主空手相搏。淚水如斷線珠玉般簌簌滾落，一連十數拳重重擊在還真仙主身上。

眼淚與鮮血交融混雜，彷彿要將滿心的怨憤盡數傾瀉，但最終卻只凝作一片無聲的寂寥。

還真仙主冷眉一把揪住他的頭髮，狠狠將他摔在地上，冷聲道：“真是聒噪！”隨即轉向旁邊一個頭發凌亂、絡腮滿腮、身材魁梧的男子，示意道：“他就交給你了，你最擅長凌虐，給你解解手癢吧。”

那活像瘋子的修士笑道：“好好好！多謝仙主啊，這小子一看就是不服的勁，我得好好治治他。”

夜色濃郁，凡生蒼曉宮門外，瘋子修士將容弦帶到山門口，手裏拿着一條粗長的鞭子笑呵呵道：“小少年，你在同輩之中，可謂是天之驕子，無人能低，可曾想過你們清一仙系會淪落至此，你又會落得如今模樣？”

容弦衣衫襤褸，身上臉上已經捱了好幾條鞭子，聽見此話他全身發抖，緊攥拳頭道，只說出一個字：“滾！”

瘋子修士一而光扇在他耳邊，扇得他眼冒金星，但他就是不倒，反而手中凝聚出一團靈力朝他胸口襲來。

瘋子修士來不及閃躲，硬生生承受住了這一擊，他怒道：“小畜牲！”

一鞭子橫掃過去，容弦承受不住倒在地上，他只覺得恥辱，顧不上疼痛，摩挲着膝蓋就要立即起身，那瘋子修士又怎會給他機會，一腳踩上他的腳踝，用力之狠，彷彿下一刻他的腳踝就會變成一灘爛泥。

容弦仰着頭，一絲痛也沒有喊，瘋子修士擡腳提上他的下巴，容弦整個人向後仰翻，口中瞬間噴出一口血。

瘋子修士抓着他的頭髮，使勁往地上砸着，“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嘴裏咒罵道：“你真是分不清今夕何夕了，你們清一法早就不復存在了，你現在是喪家之犬，還當自己是天之驕子呢。”

容弦十指扣着地，嘴角冒出血泡，咬着牙道：“還真法比和我清一法砸同樣的厄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