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破曉微光,坦誠一角 (1/2)
第十一章破曉微光,坦誠一角
血腥味混着草藥的苦澀在小院裏瀰漫,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血色雲層,落在青石板上時,堂屋裏的喘息聲才漸漸平穩。
林棠跪在謝清辭牀邊,眼睛熬得通紅,手裏攥着一塊已經涼透的毛巾。雲知予剛爲謝清辭處理完背後的傷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比平時蒼白了許多。
“二哥,三哥他……”林棠的聲音帶着濃重的鼻音,話沒說完就被哽咽堵住。謝清辭背後的傷口深可見骨,雖然血已經止住,但人還沒醒,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
“沒事的。”雲知予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的沙啞,“三哥體質好,只是失血過多,休息幾天就會醒的。”他說這話時,目光掠過謝清辭胸口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眼底閃過一絲後怕——若不是謝清辭撲得快,那一下本該落在林棠身上。
隔壁房間裏,蕭寂珩已經醒了,正靠坐在牀頭聽顧衍說話。顧衍站在窗邊,背對着晨光,黑色的血液已經凝固在小臂的繃帶下,勾勒出猙獰的形狀。
“血影是狂亂血族裏最年輕的純血後裔,實力深不可測,尤其擅長精神控制。”顧衍的聲音低沉,“他盯上老幺,恐怕不只是爲了吞噬血脈,說不定還想將老幺收爲己用。”
蕭寂珩按着自己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那裏還殘留着血影掌力的陰寒。“他最後那句‘血月未散’是甚麼意思?”
“血族曆法裏,血月週期是七天。”顧衍轉過身,晨光落在他臉上,能看到他下頜線繃得很緊,“也就是說,未來幾天,他們還會再來。”
蕭寂珩的眼神沉了下去。七天……以他們現在的傷勢,根本撐不了第二次衝擊。
“老大,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顧衍猶豫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老幺身上的氣息,不止是天命血族那麼簡單。昨晚他爆發的力量裏,有守序血族皇室血脈的特徵。”
蕭寂珩猛地擡頭看他:“你確定?”
“嗯。”顧衍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腕間的黑木珠子,“我父母留下的古籍裏記載過,皇室血脈覺醒時會伴隨純淨的治癒力,能淨化狂亂血族的戾氣,就像昨晚……那些靠近他的血族會消融。”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這種血脈,是狂亂血族和守序血族都在覬覦的存在。”
蕭寂珩沉默了。他一直知道林棠不簡單,卻沒想到會牽扯出皇室血脈。這意味着,未來的麻煩遠比他想象的更多。
“這件事,暫時別讓其他人知道。”蕭寂珩最終開口,“尤其是老幺,他現在已經夠害怕了。”
顧衍點頭:“我明白。”
兩人正說着,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蘇妄端着一碗湯藥走進來,看到蕭寂珩醒了,眼睛亮了亮,又很快低下頭,把藥碗放在桌上:“老大,這是二哥熬的凝神湯,你趁熱喝。”
他的胳膊還纏着繃帶,動作有些僵硬,放下碗時,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桌角,疼得他瑟縮了一下。
顧衍下意識想上前,腳步剛動又停住,只是低聲道:“小心點。”
蘇妄的耳尖瞬間紅了,點了點頭:“我知道。”他偷偷看了顧衍一眼,見對方正望着自己受傷的胳膊,眼神裏帶着明顯的擔憂,心裏那點因“黑色血液”而起的疑慮,忽然就淡了——不管五哥是甚麼,總歸是護着他的。
蕭寂珩將這一幕看在眼裏,端起湯藥喝了一口,滾燙的藥液滑過喉嚨,驅散了些許陰寒。“老四,你去看看老幺,他守了三哥一整夜,該讓他歇歇了。”
“哎,好。”蘇妄應聲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顧衍一眼,才輕輕帶上門。
堂屋裏,林棠正用棉籤蘸着溫水給謝清辭擦嘴脣,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蝴蝶。蘇妄走進來時,看到他眼睫上還掛着淚珠,心裏嘆了口氣,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老幺,你去睡會兒吧,這裏有我看着。”
林棠搖搖頭:“我不困。”他看着謝清辭蒼白的臉,聲音悶悶的,“四哥,是不是我不該出來?如果我乖乖待在密室裏,三哥就不會受傷了。”
蘇妄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像往常那樣笑得沒心沒肺:“傻小子,跟你沒關係。就算你不出來,那些血族也會想盡辦法闖進去,到時候我們更被動。”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些,“而且你昨晚可厲害了,沒看到嗎?那些怪物靠近你就化了,你可是幫了大忙呢。”
林棠擡起頭,眼睛裏帶着點茫然:“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蘇妄舉起沒受傷的手比劃着,“當時你拿着匕首那麼一刺,那叫一個威風,連那個叫血影的都被你打退了,四哥看得清清楚楚!”
林棠看着他誇張的動作,嘴角終於牽起一絲淺淺的笑意,雖然眼裏還有淚,卻比剛纔亮了些。
這時,雲知予端着一碗粥走進來,看到林棠笑了,也鬆了口氣:“老幺,先喫點東西。”他把粥碗遞過去,“你一天沒喫東西了,再熬下去該垮了。”
林棠接過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米粥熬得很稠,帶着淡淡的甜味,是他平時喜歡的口感。他知道,這是二哥特意爲他做的。
“二哥,老大醒了嗎?”林棠問。
“醒了,正在和五哥說話。”雲知予在他身邊坐下,目光落在謝清辭臉上,“你別擔心,大家都會好起來的。”
林棠點點頭,又想起甚麼,小聲問:“二哥,五哥他……”他想問顧衍的黑色血液,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雲知予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就像老幺你身上的力量一樣。但你要相信,五哥和我們一樣,都是想保護你的。”
林棠看着雲知予溫柔的眼睛,心裏的疑慮漸漸散去。是啊,不管五哥是甚麼,都是在危難時擋在他身前的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