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憶魂石語,心燈引路 (1/2)
第二十六章憶魂石語,心燈引路
石門後的水流聲越來越清晰,像是無數根琴絃在同時撥動。林棠推開石門,一股潮溼的水汽撲面而來,眼前出現一條地下暗河,河水泛着瑩白的光,像是鋪滿了碎鑽。
河面上架着一座石橋,橋身由青色的石頭砌成,欄杆上雕刻着守序血族的族徽,歷經歲月沖刷,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緻。引路燈的光芒落在石橋盡頭,那裏立着一塊半人高的石碑,正是方纔在溶洞裏見過的憶魂石,只是這塊石碑上沒有名字,只有一片光滑的石面。
“這石頭怎麼會在這?”謝清辭扶着石橋的欄杆,望着河水出神。暗河的水流很緩,水面平靜得像面鏡子,倒映着兩人模糊的身影。
林棠走到憶魂石前,伸手觸碰石面,冰涼的觸感傳來,引路燈的光芒忽然變得柔和,在石面上投下一圈光暈。他想起溶洞裏的畫面,猶豫了一下,將腕間的鳳凰印記貼在石面上。
印記的紅光與引路燈的金光交織,憶魂石上忽然浮現出一行字:“渡魂橋前,需見本心。”
“見本心?”林棠不解。
謝清辭走過來,看着石上的字,忽然笑了:“大概是要問我們,爲甚麼要關上血獄之門吧。”他頓了頓,看向林棠,“老幺,你想清楚了嗎?就算我們能出去,外面還有血影和血獄組織,這場仗,可能要打很久。”
林棠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腕間的鳳凰印記在水光中若隱若現。他想起小院裏的晨霧,想起大哥練劍的背影,想起三哥炸毛時的樣子,想起二哥溫吞的笑容,想起四哥遞來的符咒,想起五哥沉默的守護……這些畫面像潮水般湧來,在心底匯聚成一股溫暖的力量。
“我想清楚了。”林棠擡起頭,眼神堅定,“不是爲了皇室的責任,也不是爲了甚麼預言,只是不想再有人像那些骸骨一樣,爲了守護而失去家。我想守住我們的小院,守住身邊的人。”
話音剛落,憶魂石上的字跡褪去,浮現出另一行字:“心之所向,即爲歸途。”
石橋忽然輕微地震動起來,欄杆上的族徽亮起紅光,與暗河的瑩白光芒交相輝映。河面上泛起層層漣漪,竟浮現出小院的景象——蕭寂珩正在練劍,顧衍坐在石凳上擦拭匕首,蘇妄蹲在地上畫符,雲知予端着藥碗從廚房走出來,陽光通過樹葉灑在青石板上,一切都那麼安寧。
“大哥他們……”林棠的眼眶瞬間紅了。
謝清辭看着畫面裏的蕭寂珩,他左臂的傷口還纏着繃帶,卻依舊練得一絲不茍,額頭上滲着汗珠。“這傻子,就不知道歇會兒。”嘴上雖罵着,聲音卻帶着哽咽。
畫面漸漸散去,石橋盡頭的水面上,緩緩升起一艘小船,船身是用白骨拼接而成,卻並不陰森,反而透着一種奇異的莊嚴。船頭立着一個模糊的身影,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出是位老者,穿着守序血族的舊戰甲。
“是墨叔!”林棠認出那戰甲上的紋樣,與玉佩幻境裏的忠僕一模一樣。
老者對着他們微微躬身,聲音蒼老卻溫和:“兩位公子,上船吧。此船能渡魂,亦能渡心,可載你們去往血獄之核。”
林棠扶着謝清辭踏上船,白骨船身竟異常平穩,沒有絲毫晃動。老者撐起長篙,小船緩緩駛向暗河深處,身後的石橋和憶魂石漸漸消失在水汽中。
“墨叔,您怎麼會在這裏?”林棠忍不住問。
老者嘆了口氣,聲音裏帶着悵然:“當年沒能護住小王子,我自請入血獄贖罪,守在這裏引導迷途之人。沒想到……竟能在有生之年,見到皇室血脈的後人。”他看向林棠,眼神裏滿是欣慰,“殿下長大了,比老奴想象中更勇敢。”
“我不是殿下。”林棠搖搖頭,“我叫林棠,只是個想守住家的普通人。”
老者笑了,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能守住家的人,才配得上‘殿下’二字。”他轉向謝清辭,“謝公子,你背後的傷,是被血獄的戾氣所傷吧?這河水能淨化戾氣,不妨泡一泡。”
謝清辭愣了一下,看着暗河的瑩白河水,有些猶豫。
“放心,此水不傷善類。”老者道,“當年守序血族的戰士受傷,都是靠這河水療傷。”
林棠扶着謝清辭走到船邊,讓他的後背輕輕靠在水面上。河水剛觸到傷口,謝清辭就倒吸一口涼氣,不是因爲疼,而是一種清涼的感覺順着傷口蔓延開來,原本灼熱的疼痛瞬間減輕了許多。
“真的不疼了!”謝清辭驚訝地說。
老者撐着長篙,緩緩道:“這暗河的水,是用守序血族的心頭血和人間的晨露匯聚而成,能淨化邪惡,也能滋養善意。可惜啊,隨着戰士們一個個倒下,這河水也快乾涸了。”他看向遠處,暗河的盡頭越來越窄,水面也越來越淺,“前面就是血獄之核,那裏封印着最強大的邪惡力量,也是關閉血獄之門的關鍵。”
林棠握緊引路燈,能感覺到燈座傳來的暖意越來越強,像是在呼應着甚麼。“血獄之核裏,有甚麼?”
“有無數被侵蝕的靈魂,也有……你們最害怕的東西。”老者的聲音低沉下來,“那裏會放大人心的恐懼,稍有不慎,就會被戾氣吞噬,變成新的獄犬。”
謝清辭從水裏擡起後背,傷口已經結痂,雖然還有些疼,卻比之前好了太多。“不管有甚麼,我們都得去。”他看向林棠,“老幺,等下要是遇到甚麼,千萬別信眼睛看到的。”
林棠點頭,他知道三哥是怕他被幻象迷惑。
小船漸漸駛近暗河盡頭,那裏是一個巨大的石窟,石窟中央懸浮着一顆黑色的晶石,散發着濃郁的黑氣,周圍纏繞着無數痛苦的靈魂虛影,發出淒厲的嘶吼。
“那就是血獄之核。”老者指着黑色晶石,“它靠吞噬靈魂壯大,只要毀了它,血獄之門就會永遠關閉。”
林棠看着那顆晶石,忽然覺得頭暈目眩,腦海裏閃過無數可怕的畫面——小院被燒燬,哥哥們倒在血泊裏,血影獰笑着奪走密鑰……
“老幺!別走神!”謝清辭用力拍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