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十六 端午的繩與竈上的香[番外]

番外十六端午的繩與竈上的香

端午的晨光剛漫過院牆，小院就熱鬧起來。

謝清辭在竈房裏跟糯米較勁，白花花的米粒撒了一地，林棠蹲在旁邊撿，指尖沾着糯米，趁他不注意往他鼻尖上抹了點。“三哥笨死了，包糉子都不會。”

“小沒良心的，”謝清辭笑着捏住他的臉，“等會兒第一個讓你喫最鹹的。”話雖如此，卻把林棠撿好的糯米仔細收進盆裏，還特意多放了把蜜棗——知道他愛喫甜的。

廊下，蕭寂衍正幫雲知予掛艾草。雲知予踩着小凳夠門楣，蕭寂衍站在他身後，虛扶着他的腰，生怕他摔下來。艾草的清香混着雲知予髮間的藥香飄過來，蕭寂衍的動作頓了頓，手裏的艾草枝差點掉在地上。

“小心點。”雲知予回頭看他，眼裏帶着笑意，“昨天給你貼的‘驅邪符’還在嗎？可別弄丟了。”那符是蘇妄畫的，歪歪扭扭的，蕭寂衍卻寶貝得很，一直貼在劍鞘上。

蕭寂衍“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雲知予的手腕上——那裏繫着根五彩繩，是早上林棠硬塞給他的，說端午戴了能平安。他忽然從兜裏掏出根一模一樣的，往雲知予腕上一系，動作快得像怕被拒絕。

雲知予的手腕僵了僵，低頭看着那根五彩繩，和自己手上的纏在一起，像打了個解不開的結。

院角的老槐樹下，蘇妄正纏着顧衍教他編五彩繩。線在他手裏纏成一團亂麻，顧衍耐着性子幫他解開，指尖偶爾碰到他的手背，兩人都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五哥，你看三哥給老幺編的那個，好漂亮。”蘇妄指着謝清辭給林棠繫繩的方向，語氣裏帶着點羨慕。

顧衍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謝清辭正把編好的五彩繩往林棠腳踝上系，手指故意在他腳背上撓了撓，惹得少年笑倒在他懷裏。他默默收回視線，把自己編好的繩往蘇妄手裏一塞，繩尾墜着顆小小的木珠，刻着個“衍”字。

“給你的。”顧衍的聲音有點悶，耳尖紅得像熟透的櫻桃。

蘇妄捏着那根繩，忽然覺得比謝清辭編的還好看。他從兜裏掏出張剛畫的“同心符”，飛快地塞給顧衍：“這個換你的！”

顧衍捏着符紙，指尖的溫度通過紙傳過來，心裏軟得像竈上蒸着的糯米。

正午時分，糉子終於出鍋了。謝清辭把最大的蜜棗糉塞給林棠，自己拿着個鹹肉糉，卻把裏面的肉都挑給了他；蕭寂衍默默把雲知予不愛喫的豆沙糉換過來，自己喫得面不改色；顧衍幫蘇妄剝糉子葉，怕燙着他，特意用涼水衝了衝指尖。

陽光通過槐樹葉灑下來，落在五人手腕腳踝的五彩繩上，閃着細碎的光。艾草的清香混着糉子的甜，在小院裏漫開來，像一罈釀了很久的酒，醇厚得讓人捨不得醒。

或許未來還有風雨，或許心裏的話還沒說出口，但此刻，糉葉飄香，繩結纏繞，身邊人正好，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