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番外十八 臘八的粥與檐下的冰[番外]

番外十八臘八的粥與檐下的冰

臘八這天，雪下得綿密，把小院的青瓦蓋得厚厚的。雲知予天不亮就起來熬粥，砂鍋裏咕嘟咕嘟煮着糯米、紅豆、蓮子，香氣順着窗縫鑽出去，勾得人肚子直叫。

“二哥，放糖了嗎？”林棠裹着謝清辭的披風，縮在廚房門口，鼻尖被凍得通紅，眼睛卻亮得像兩顆黑葡萄。

謝清辭從背後圈住他，下巴擱在他發頂：“急甚麼，等會兒給你盛最甜的。”他剛從外面掃雪回來，手還帶着寒氣，卻故意往林棠脖子裏鑽，惹得少年在他懷裏笑鬧着躲閃。

雲知予無奈地搖頭，往砂鍋裏多撒了兩勺糖：“別鬧，粥要溢出來了。”他轉頭看向廊下，蕭寂衍正站在那裏劈柴，斧頭起落間，木柴應聲而裂，雪沫子濺在他肩頭，他卻渾然不覺，視線時不時往廚房這邊瞟。

雲知予舀了碗剛溫好的米酒，走出去遞給他：“喝點暖暖身子。”

蕭寂衍接過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和雲知予的手指輕輕碰了下。他低頭喝酒，米酒的甜混着暖意滑進喉嚨，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雲知予耳尖悄悄紅了，像被竈火燻的。

院角的老槐樹下，蘇妄正踮着腳夠枝頭的冰棱，想拿回來當玩物。顧衍站在他身後，看似在整理木柴，實則一直留意着他的動作。

“小心點，別摔了。”顧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蘇妄耳裏。

蘇妄剛抓住一根冰棱，腳下忽然一滑，眼看就要摔倒，腰上忽然多了只穩穩的手。顧衍把他拉回來，自己卻沒站穩，踉蹌着撞到樹幹上，肩頭落了層雪。

“五哥！”蘇妄慌忙去拍他身上的雪，指尖觸到他溫熱的肩膀，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對不起……”

顧衍搖搖頭，從懷裏掏出個東西遞給他——是塊雕刻成冰棱形狀的木牌，打磨得光滑透亮。“這個比冰棱結實。”

蘇妄捏着木牌，忽然覺得比任何冰棱都稀罕。他從兜裏掏出張剛畫的“暖身符”，塞到顧衍手裏：“給你，貼在衣服上，就不冷了。”

顧衍把符紙小心翼翼地摺好，放進貼身的兜裏，和那塊給林棠刻的平安牌放在一起。

粥熬好時，五人圍坐在廚房的小桌旁。謝清辭搶着給林棠盛粥，碗裏堆着滿滿的紅豆；蕭寂衍默默把雲知予不愛喫的蓮子挑到自己碗裏；顧衍幫蘇妄剝着臘八蒜，醋汁濺到指尖也不在意。

窗外的雪還在下，屋檐下的冰棱掛得長長的，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砂鍋裏的粥還在冒着熱氣，甜香混着米酒的暖，在小小的廚房裏瀰漫開來，把寒冷都擋在了門外。

或許未來還有風雪，或許心裏的話還藏在嘴邊，但此刻，粥暖，人親，連空氣都是甜的，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