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冷戰醉酒 （2/3）

學姐浸在傷心情緒中，她想起相親對象說到假結婚時那麼冷漠的側臉，她心裏一陣抽痛，再次掩面大哭。

師哥手足無措，無暇顧及林空青詭異的沉默：“沒事啊姐，咱們不醉不休，喝完就忘了那個男人！”

學姐越哭越兇：“一張結婚證能證明甚麼？他想要安寧憑甚麼要我來給，憑甚麼要束縛我？我爲甚麼要嫁給一個不愛我的男人？”

林空青一怔。

他想到，從鳳城開始，到現在的一切，他都默認陸柏仰願意，默認陸柏仰也是需要這段合作的，可是，像陸柏仰這樣優秀的人，真的需要他來躲避催婚嗎？

呼吸變得愈發急促，心頭彷彿壓了一塊巨石，墜得林空青胸口又悶又痛。

雨點敲打着酒館的玻璃窗，像誰在急切地叩門，又像是在無休止地數着時間。林空青縮在吧檯角落的高腳椅上，面前擺着半杯幾乎沒動過的威士忌，冰塊已經融化得只剩下薄薄的一層水。

學姐的哭聲漸小，她醉意上湧，拉着師哥跑到臺上去搶了駐唱的話筒點播了一首《算甚麼男人》，學妹學弟一個舉着酒瓶當應援棒，一個舉着手機面無表情錄下證據，林空青趴在吧檯上，輕輕哼笑一聲。

手指無意識地摳着杯壁上凝結的水珠。外面的世界被雨水模糊成一片灰藍，就像他此刻看不清的心。陸柏仰現在在做甚麼呢？是在看書，還是在和小怪玩鬧？會不會關心他爲甚麼還不回去？林空青越想越覺得胸口酸悶。

也許……他真的只是把我當個不懂事的小孩。

林空青在心裏默唸，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陸柏仰總是遊刃有餘，談吐成熟，眼神裏有着他看不透的深邃。而自己呢？除了年輕，除了會胡思亂想，甚麼也給不了。這種認知讓他像只被雨淋溼的貓，縮起全身的毛，既想靠近火爐，又怕被燙到，更怕自己身上的溼氣會弄髒了那團溫暖。

酒保走過來問還要不要換一杯，林空青搖了搖頭，他要的不是酒，是這漫長得讓人心慌的雨夜，和那個在幾公里外，他既渴望又不敢打擾的人。

雨聲像是隔着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悶悶地傳進陸柏仰的耳朵裏。房間裏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勉強撐起一小片溫暖的孤島。陸柏仰坐在書桌前，面前的書已經很久沒有翻頁了，指尖夾着的菸灰積了長長一截，忘了彈掉。

他看似平靜，甚至有些過分沉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份沉默底下藏着怎樣的暗湧。

陸柏仰思緒放空，雨聲變得密集，在靜謐的夜裏顯得聒噪。他低眉掐滅了煙，喉結滾動了一下。

今晚這場雨，似乎有斷不能絕的意思。

窗外的雨勢似乎更大了些，砸在玻璃上的聲音愈發急促，像極了某人失控的心跳。

林空青感覺到一陣眩暈，或許是酒精的作用，又或許是因爲長時間的凝視。他恍惚間彷彿看見玻璃上映出的影子不再是自己孤單的倒影，而是重疊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那一瞬間，他以爲是醉意產生的錯覺，心臟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他慌忙晃了晃腦袋，再看過去時，只剩下一個被雨水沖刷得模糊的世界。

酒館木門上的風鈴碰撞發出清脆響聲，林空青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身邊站定。

像離家出走的狗崽終於看見主人，林空青渾身一鬆，醉眼迷離地盯着陸柏仰的臉，他只是笑，笑得安靜，眼睛卻紅得過分。

喜歡這種東西，爲甚麼這麼莫名其妙。

林空青喝醉後不會鬧，也不說話，悶着身子坐在沙發裏無聲掉淚。

陸柏仰手裏端着蜂蜜水，在他面前蹲下，語氣柔和，仰頭問他：“怎麼了？”指腹輕觸到溫熱的臉頰，揩去那點兒貓淚。

“……我好累啊。”林空青緊盯着陸柏仰，忽然說，“爲甚麼都欺負我？”

“出生不是我能決定的，分化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可爲甚麼這些都要算成我的過錯？”林空青訥訥的。

“爲甚麼連你也要欺負我……”林空青的聲音變得哽塞，他活得累極了，閉上眼睛，側頭把臉埋進抱枕裏，任由眼淚無聲洇溼布料。

“你別對我這麼好行不行……”

小時候，林仁書和馮琳會答應他的所有請求，給他買糖，給他過生日買蛋糕，可那是因爲他們以爲他會分化成Alpha。當他遲遲沒有分化，父母對他不再重視，那塊蛋糕成了奢望，哥哥卻開始頻繁給他偷偷買糖，在那個特殊的夜裏舉着巧克力派唱生日歌，祝他生日快樂，但那也是假的，林馭川騙他哄他，咬他還未發育成熟的腺體，腥鹹的海水堵住呼吸，他差點兒溺死了。

而現在，他走進一片樹林，迷了路。

陸柏仰半蹲在他腿邊，輕聲問：“爲甚麼？”

林空青發出一聲細小的抽噎。

“你是我愛人……”陸柏仰話未說完，林空青卻像聽見甚麼不該聽見的，迅速捂住耳朵不肯再聽。

“我不是。”他瞪眼。

“你就把我當小孩……”

“我們沒正兒八經談過戀愛，也沒真正瞭解過對方，你說我是你愛人，可愛人這個詞，我聽着太諷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