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同牀共枕 （1/3）

同牀共枕

林空青定定地瞧着陸柏仰：“你騙我。”

“沒騙你。”陸柏仰捏捏林空青的手，說，“今天沒有控制住情緒，讓你不高興了，我該向你道歉，對不起。”

他態度誠懇言辭懇切，林空青微怔，他說：“我沒有覺得不高興，我只是、我只是覺得很惶恐。”

“你對我這麼好，已經是很難得了，我如果連這都不珍惜，那我還能去哪兒？”他朝陸柏仰綻開一個粲然笑容，可惜這個笑容沒有維持太久，晴轉暴雨，林空青沮喪，“我就是、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我們的關係。”

“我沒有想要強調甚麼，真的。”

“我知道。”陸柏仰的語氣放得很柔，“我應該告訴你，其實我也很難過。”

林空青的眼神迷茫地聚焦在陸柏仰的側臉上。陸柏仰轉回頭，目光落在林空青被酒精燒紅的臉頰上，語氣溫和卻透着成年人的認真：“我接受這段關係有目的性，我根本不介意。但我介意的是，你在心裏，把我們之間所有的溫情都標上了價格，當成一場隨時可以清算的交易。”

“我沒有……”林空青委屈地嘟囔，眼眶紅了，“我只是怕，我沒被這麼好地對待過。哥，你太完美了，我也太貪心了。”我怕這好日子是假的，怕有一天你會覺得我幼稚不懂事。所以我得提醒我自己，這只是合作。

林空青視線聚於虛空，良久再次閉上眼，哽咽道：“所以……你別對我這麼好，成嗎？求你了。”他嘴上這麼說着，兩隻手卻死死攥住陸柏仰的手腕，像一隻小流浪狗不求喫不求喝，只祈求可以得到一個溫暖的窩容身。

“傻子。”陸柏仰嘆氣。“你別求我，你應該要求我，要求我回應你，要求我正視這段關係，要求我做你想讓我做的。”

這話實在不像話。

林空青嗚得一聲，張開雙手猛地圈住陸柏仰的脖頸，他太用力，陸柏仰不得不撐了下地才穩住兩人沒摔到地毯上，他左手輕拍林空青的背，上下撫了撫。

“別難過，我不會推開你。”

林空青今晚情緒起伏頗大，又喝了酒，沾牀便忍不住眼皮打架，只是他剛剖露了內心，正是安全感缺失的時刻，睡前緊緊握着陸柏仰的手腕不肯放：“你等我睡着了再走。”

事實上，林空青即便睡着了手勁也一點兒沒松。

房間裏只有門邊的落地燈亮着，柔和的橙黃色燈光被坐在牀沿的陸柏仰遮住半數。

他沒有睏意，鼻息間始終縈繞着淡淡的酒味，右手被林空青緊抓着壓在臉頰下，隨着呼吸陸柏仰能感覺到他的起伏，一呼一吸，一呼一吸，數了不知道多少個來回，陸柏仰垂眼，在心裏抑不住地笑起來。

既然是流浪的小狗，那我撿走應該也不算過分。

他放輕動作，在林空青身邊躺下。

後半夜雨停了，早晨的陽光鑽進窗簾縫裏，細細碎碎地跳到林空青眼皮上。

林空青宿醉一夜，眼皮墜重，半天睜不開，只覺這陽光煩人清夢，想翻個身繼續睡，額頭卻突然磕在一個略硬的肩骨上。

下一瞬，被子裏倏地一鬆。

林空青感覺到身側的牀墊回彈，有人踩着拖鞋走到牀邊，把窗簾拉嚴實了，很快，那人又走回牀邊，沒再睡下，只是俯身將掌心輕輕覆在他的眼皮上。

“再睡會兒。”是陸柏仰。

掌心溫熱乾燥，那抹墜重感忽然消失，林空青睜眼，眼前一片漆黑，只依稀能夠分辨手掌的輪廓，陸柏仰的手掌上有一股淡淡的味道，不是熟悉苦木香，而是一種淺淡的讓人聞着很舒服的花香。

手掌拿開，陸柏仰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眸，他忍不住彎眉：“吵到你了？”

林空青下巴縮在被子裏，小幅度搖頭。

身側殘留的餘溫，凹陷的枕頭，以及陸柏仰此刻稍顯凌亂的頭髮，這些無不彰顯着昨晚他和陸柏仰一起睡在一張牀上。

林空青睡不着了，爬起來亦步亦趨地跟在陸柏仰身後，陸柏仰刷牙他也刷，陸柏仰喝水他也喝，陸柏仰看手機回消息他就湊過去也看。

還沒看見屏幕，就被一根手指抵住眉心推了回來。

“去洗澡，身上都是味兒。”陸柏仰笑話他。

林空青驚慌失措地拖長調子啊了一聲，他擡起胳膊使勁嗅：“我靠我昨天是不是沒洗澡就上牀了，完蛋了肯定很難聞！”

他三步並兩步衝上樓。

陸柏仰靠在廚房門邊抿了口咖啡，補上未來得及說完的後半段：“一股小狗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