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南下 (1/3)
第21章 南下
雍都同霍制的描述中一樣繁華。
馬車緩緩駛入城門,彷彿進入了神霄絳闕,應夷趴在小窗戶上朝外看,如同天上白玉京,一派繁華。
但應夷開心不起來。
他在喬府看見了喬梟,喬梟一夜白頭。
她已經被奪去了北境侯的封號,一介庶民,但謀反是重罪,皇帝能免她死罪,已經是大慈大悲。
平水侯霍制意圖謀反,陰謀敗露後畏罪自殺,皇帝下令不許喬霍兩家爲他舉辦喪事,又勒令民間推倒爲霍制喬梟二人建的祠堂。
喬恪隨後上書,窮奇軍未戰先怯,守着大批火器卻不願上陣殺敵。霍制帶領北境軍一千殘兵與蠻族人死戰,全軍覆沒。
皇帝聞言大怒,斥責他顛倒黑白、避重就輕,順勢將喬恪調離雍都,巡查南方十六州。
臨行前,喬恪的父親將他喚到跟前:
“這次南下,是個苦差事,陛下不想你留在雍都,也不願意在一州紮根,巡查御史,最合他心意。”
喬恪說:“正是如此,好在沒有牽連喬家,沒有牽連到父親母親,只是憂心表姑母,霍制走後,她便是孤家寡人了。”
“這你放心,我自幼同她一塊長大,怎能放她不管?你只管照顧好你自己,雍都的事,你不必擔心。”
喬恪仍然有些憂慮:“皇帝早已懷疑昭大人,卻苦於沒有證據,這次過後,只會對昭大人更加戒備。鄭氏得勢,如今在朝中能與鄭肅立抗衡的,只有恩師與喬氏……”
喬勉示意他不必再說:“隗連不止一次與我說過這些,你們這不是逼我嗎?”
隗連是喬恪的老師,也是喬勉的舊友,當朝御史大夫,與喬勉同樣,都是兩朝老臣,皇帝不敢輕易動他們。
“父親是中書令,是宰相,若能鼎力相助,昭大人必能渡過此次難關。”喬恪勸他,但喬勉與隗連不同,他在朝中聲望很高,卻沒有輕易依附哪個黨派,他嘆了口氣,說:
“越是重臣,越要謹慎,若我走出這一步,整個喬氏該當如何?”
喬恪環顧一圈,沒有外人,他壓低了聲音:
“皇帝荒淫無道,橫徵暴斂,沉迷美色,親近外戚,甚至讓北境軍白白送死,天下誰人不知霍制是枉死?父親這樣,是愚忠啊!”
“胡言亂語!”喬勉壓下他的話:“隗連就這樣教導你?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告誡過他,黨派之爭,不要將你捲進去,他卻……!!”
喬勉氣不打一處來,喬恪與他不是第一次爲這種事情爭執,喬恪說:
“我不是貪生怕死之人,隗老教導我要擇明君而侍,應四屠了北境八座城,北境之內,幾乎沒有活人!陛下卻還是倚重外戚,這怎能不讓臣子心寒?”
喬勉告誡他:
“黨派之爭向來如此,霍制戰死,卻死的不冤,他依附晉王黨,豈非謀反?這難道不是對我等的警示?如今的姬淮,同當年叛黨賊首、平王姬煬,有何分別?喬梟殺得姬煬,卻殺不得姬淮?!”
“姬煬爲非作歹,暴虐荒淫,權利燻心,怎能與昭大人相比?父親何苦爲姬獻那昏君找藉口!”
“直呼陛下名諱,大逆不道!不準再說這種話!”喬勉喝止他。
喬恪一時血氣上湧,平靜下來後才覺自己失言,二人沉默半晌,喬勉嘆氣開口:
“你年歲也不小,怎麼還與那些新科進士一樣,怒髮衝冠?”
“文人都如此,若連這份意氣也失了,那與朝中那些貪官污吏沒有分別。”
喬勉語重心長:“你能堅守本心,這是好事,只是要多思多想,切不可胡言亂語。”
喬恪是他的獨子,他比任何人都瞭解喬恪,喬恪表面溫和謙遜,在這些事情上卻很死心眼。
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喬勉看了眼窗外,看見坐在廊下發呆的應夷:“你這次南下,要帶着他一起?”
“霍制將他託付給我,我自是不能放任不管。”喬恪說。
“小小年紀,倒也可憐。”喬勉說:“我聽阿梟說,這孩子原來是狼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