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第一章

每天早晨，當太陽昇起來穿透窗戶照開我們這位主人公的眼睛的時候，這座城堡註定要迎來一場兵荒馬亂的戰爭。

“……洗臉水呢？還不去準備！”大管家提起聲音喝罵外頭伺候的那幾個，同時掛上笑臉走進去，爲主人穿上新衣。

主人揉了一下臉，面上很有些不耐煩。他這幾天不太睡得好，這會起牀情緒就掛上臉了。

但是他並不想把氣撒在這貼心的管家伯伯身上，冤有頭債有主，他自己心中煩悶一會，壓着火隨意揮了揮手，叫管家下去，他要自己更衣。

這管家在他們家做了30來年了，從他父母還在的時候便服侍他父母，一開始和那些幹粗笨活計的奴隸是一樣的等級，因爲善於察言觀色，做事幹活又十分麻利，慢慢的也就混了個管事當。

“多年的媳婦熬成婆”，至少這裏頭究竟下了多少苦功夫去鑽營，自然只有他自己知道。混上管事，不光可以免於像其他奴隸一樣做苦力，最重要的是，他終於體會到握有權力的滋味。既可以在主子面前吹耳旁風，嘀咕幾句哪個幹活不賣力，叫主人去罰，也以此在底下人面前立威；又因爲主子日常喫的用的要經過他手，待他自然也客氣三分。不知不覺，他也成了半個主子了。

半個主子也是十分風光得意的。

——

主人披上他最愛的那件黑色厚披風，又把臉洗得乾乾淨淨，得意的在鏡子前照了一下，很是欣賞自己的五官。他知道，貴族都是最優秀的血統之間通婚，所以每一個人都長得俊俏美麗。但是他哪怕在這羣人當中也是容貌最出色的，氣質最優雅的。

默默欣賞一會自己，他照例走出去，駕馬車十幾分鍾，就到了不遠的莊園，開始巡視工作。這是他的職責，他產業相當大，一個莊園就管轄着幾百個奴隸。

他和那些紈絝子弟不一樣的，很多同齡人接手了家業之後，只知道一味的胡混，拿着家族裏的錢去喫喝玩樂，更有一班子人去找些美人養在家裏，他心中很是看不上。

莊園裏有不少人在勞作，他看得出來，這起子奴隸趁他不在有偷懶，在他來了之後，纔開始慌忙假裝用心。不過他懶得點破，只是照着慣例繞了一圈，警告敲打這些人罷了。若是他不來，很可能這一天他們就都不知道賣力做事了呢。

收回視線準備回家的時候，卻有一個奴隸冒冒失失闖過來，差點撞到他。他旁邊的管家伸手去攔，他才發現主人在這邊，連忙退讓並請了個安。

管家皺眉：“你沒有長眼睛嗎？”

“還請見諒，主人……”

“別嚇着人家了。”主人無所謂的笑笑，“這必然是急着做事纔沒看見人的，你下次注意就是了。”

“是，主人。”那奴隸回話，聲音中總有一點微不可查的顫抖，彷彿急迫着要趕着做甚麼事。主人原本準備要走，奴隸這反應反而引起了他的興趣。

“你究竟急着做甚麼事情？”他饒有興趣發問。

那奴隸在他的發問下顫抖。只覺得那人威風的大披風形成的陰影像一把厚厚的傘，把他全身罩住。他抑制不住全身都開始顫抖，一半是生理反應，一半是怕的——

“……是我在主人面前失態了。我是想解手了，有點着急呢。”

管家偷看主人一眼，卻不說話了。今天出門的時候主人心情不佳，因此方纔他抓着這冒失的奴隸借題發揮讓主人出出氣。現在看來主人好像心情不錯，那還是不要多嘴了。

主人貪婪地看了他很久。他大概真着急了，憋的狠了，兩腿夾緊，無意識擰緊又放鬆，放鬆又擰緊，落在他這不懷好意的人眼裏，居然有幾分色情意味。

“你叫甚麼名字？”說着，又想起來奴隸都是沒有名字的。正暗悔時，那奴隸開口說話了：“回主人，我是11號。”說話時已經慢慢不見剛纔的緊張和窘迫。

“可以，11號……”他不知在想甚麼，視線又從上到下滑過，審視一遍他全身。他沒有再發抖，大大方方讓他看，但是仍有些焦急的情緒。

沒辦法，主人不發話，他只好暫時忍耐着。

反正這種事對他們這種下等人來講都習慣了，宴客的時候那才叫折磨，主人叫你在那裏端着點心站一天，他就得忍着一天都站在那裏，不能喫喝不能走動，就算手都舉麻了，盤子也不能晃動一下。久而久之，自然得學會忍下最基本的生理需要。

他也不知道爲甚麼那些貴族明明有那麼大的餐桌，卻要強迫他們苦苦忍受這樣的折磨，後來才感覺到，他們就是要通過這種方式彰顯他們的權力。

主人大概也觀賞夠了，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11號，今天晚上到我房裏來，我找你有事。”便走了。

留下11號一頭霧水，苦苦思索，他能找他有啥事？

不管了，先去解決了吧。剛纔主人在這裏的時候，他不敢去解手，看見主人要走了纔去的，誰知正好撞在主人途經的路上……也是急昏頭了。

希望主人不要爲了這一點小事，偏偏不放過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