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種子 （1/2）
種子
夏天就要過去了，秋風帶走了炎熱。葉要開始教秋做田地的活了。
“之前，在夏天，我已經收過了一輪成熟期短的夏苗，現在這個秋天，我可以再教你一輪從種植到收穫的全過程。秋天天氣沒有那麼炎熱，雨水也會更充足一些，種植和收穫起來都會更加容易，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到時候你可以獲得許多收穫。”
秋就在他旁邊聽着，開始動手播種。以前莊園裏面的種植工具更齊全一些，這邊只有一些初級的農具，但是葉說了，等到他們賺到錢就可以更新換代。
葉耐心的教他如何鬆土、播種又應該如何間錯着播下：“必須在種子之間保留一定的空隙，這樣植物纔有生長的空間。”
秋對於這些具體的事物往往答不上甚麼話，葉怎麼說他就怎麼做。
“雖然這些種子是更適合秋天，但是也要根據每年的天氣來判斷，像今年夏天就比往年要熱一些，秋天也可能比往年的秋天更熱。所以我買的種子都是耐熱的品種，雖然是貴了些，但是收穫的時候就知道這都是值得的。”
秋崇拜的看着他：“你懂得可真多。”
葉嘴角一翹，卻似乎有些生氣：“羨慕嗎？這可都是我以前挨鞭子挨出來的，你可別輕易羨慕。那個時候莊稼收成不好，你的父親和母親還要拿鞭子抽打我們，讓我們捱餓，還要讓我們自己找找原因呢。”
這是他們出逃這麼久以來，葉第一次明顯的表現出對於奴隸時期的不滿情緒。
秋也是第一次試探着問起那些他本來永遠不會知道的故事：“你恨他們嗎？”
葉看他惶恐不安的樣子，一股惡意湧上心頭。
一直以來，秋面對他的時候，總是有一點小心謹慎。這種謹慎不是因爲他是秋的主人，不是完全像他面對城堡裏的秋一樣，而是出於對一種道德資本的畏懼。
他就是比秋受過更多苦，就是因爲秋出身高貴他出身卑微而受過更多苦，這是毋庸置疑，無法更改的事實，秋自己也改變不了，因此他對葉，總好像有一點微妙的贖罪心態。
葉有時候會想要利用這種道德資本，如果秋在他面前痛哭流涕，懺悔不已，豈不是也很好玩？說：“是，我恨他們，並且我在想，你以前也對我做了很多很過分的事，不是嗎？假如我強迫你做那些折磨的事情，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消受。”
秋卻臉紅了，不難猜測，他所想到的大概是他們來到小木屋的第一天晚上，葉調情似的讓他脫光衣服展示給他看，讓他喊葉“主人”然後好好的服侍他。這樣的“折磨”他巴不得天天承受。
而葉無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你從現在開始，就努力的做吧，不光要把地全部做好，種子全部播撒下去，還要把我們一天的飯也都做完。總之，你不允許有一刻的休息，就算做完了，也別想偷懶，我會給你佈置其他的任務的。快開始吧？”
就這樣，我們可憐的秋開始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天，他的手被泥土裏面的石子和雜草劃破了，他感到自己的體力在流失，但是他沒有停下。
到了中午，太陽正高的時候，他可憐巴巴的去找葉：“主人，我餓了，讓我喫飯吧。”
葉拿眼尾一掃他：“你一個奴隸有甚麼好餓的？幹不完活不許喫飯。”
秋抗議：“之前我對你們好像沒有這麼殘忍吧，連飯都不讓喫。”
葉狠心地說：“但是你也不能否認，偶爾一些幹活比較生疏的奴隸確實會受到這樣的懲罰。而我在年輕的時候，剛剛開始幹活，總有生疏的時候。那個時候可沒人理解我是初學。”
“快去，要是學不會的話，你肯定是要捱打的，”葉有些憂慮的望着他，“這可不是甚麼貌美的主人在和你調情啊，11號，我建議你還是認真起來，打起精神好好學習。”
秋瞬間猶如打了霜的茄子一般，灰溜溜的跑去幹活了。
“也叫你好好體會一下11號的真實生活是甚麼樣的。也看看你餓了肚子，體力也消耗完了，還有沒有力氣跟我在那裏發情。”看他餓着肚子很委屈的樣子，葉又走過來，輕輕抱住他，又鬆開。
“……”秋沒有說話，但是更賣力的一鋤頭砍下去，彷彿要表明他有使不完的勁，白天用完了，晚上還可以用。
不就是堅持一天嗎？那些奴隸們多少都會挨點餓的，他們還能堅持幹活，我也一樣可以。
然而捱餓的滋味當真不好受，秋本身也是一個嘴饞的，走到哪都喜歡帶點小零嘴。哪怕在那種莊重的貴族宴席上，只有還有人沒有到場，他們都不能喫飯，也可以拿出來偷點嘴，從來沒讓自己捱過餓。
如今，看着葉坐在旁邊喫起了飯菜，那些香味飄到他的鼻腔裏，飢餓的感覺被放大了很多倍。比當年作戰宴席周圍，看着一盤盤珍饈佳餚被端上來，他卻不能開動，還要繼續打起精神來打理土地，簡直更加難受。
肚子在發出激烈的抗議，哪怕葉長得再英俊，飲食的動作再好看，氣度再悠閒，他也多多少少對這個剝奪他填飽肚子權利的人，生出了一點怨氣。
而當他後知後覺發現了自己的怨氣之後，反而嚇了一跳。
這就是爲甚麼葉會執着推翻自己嗎？這樣的怨氣日復一日的累積下來，早就分不清是對個人的恨，還是對體制的恨了吧。飢餓勞累的感受是主人給的，但是讓他捱餓的權力是制度賦予主人的。他想，葉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讓自己理解他嗎？
葉在一旁悠閒喫着烤魚，這些都是他一大早起來去河邊釣的，非常的新鮮肥美，可惜今天秋是喫不上了。
他一直在關注着秋的動作。顯然，飢餓的狀態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他的心思都不在田地上了。早上還做的好好的，到了下午已經明顯有點力不從心，顯然心思都沒放在幹活上了。
他這時候就起身，他的身邊沒有鞭子，他也不準備打他，就輕輕踢了秋一下：“喂，11號，你在做甚麼呢？別光顧着發呆，好好幹點活，打起精神來啊。看看你這頭蠢驢，教了一上午都學不會，就知道想着喫喫喫，饞的像豬一樣，你們這羣蠢奴隸真就是不配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