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往罪 仙家不是廟裏的泥塑 （1/4）

第48章 往罪 仙家不是廟裏的泥塑

“呃……！！”

林小滿猛地睜開眼, 淚水先於意識洶湧而出。

他劇烈喘息，胸膛劇烈的起伏着。

每一次呼吸，似乎都?牽扯着體?內仍在灼燒的痛。

視線模糊一片, 只隱約看見暖黃色的日光輪廓, 和光下一道挺直的身?影。

“醒了？”胡九的聲音很近, 卻好像繃着一根弦，尾音輕顫。

林小滿胡亂抹了一把?臉，淚水卻越擦越多。

夢裏的場景依舊曆歷在目, 那些曾經他想都?不敢想, 只出現在小說讀本?上杜撰的文本, 近乎真實地展現在他眼前時, 冰冷、絕望、一次次地瀕死再重?復。

各有各的死法, 各有各的恐懼與不甘。

那是來自白朗百年前無力的悲愴，揉碎在胸腔裏。

和鎮儀碎片帶來的劇痛一起，徹底擊碎了他所有的鎮定?。

他擡起頭, 看向胡九。

陽光下，胡九的臉色比平日裏更加蒼白, 眼下有濃重?的陰影。

胡九披着一件人類的深色襯衫，坐在牀邊的華麗座椅上，背脊挺得筆直。

可林小滿分明看見，他扶着膝蓋的手背，正在因爲用力而青筋凸起，便知他咬着牙也要忍受着那些傷口帶來的痛。

他就是這樣隱忍，隱忍到林小滿時常覺得, 自己可以隨時對他宣泄甚麼。

……

“胡九。”

他活了那麼久，他應該知道那段過往……

林小滿的聲音嘶啞破碎，帶着未褪去的哭腔, 和某種壓抑不住的激烈。

“你們……你們不是仙家嗎？” 他盯着天花板的華麗吊燈，玻璃珠淅淅瀝瀝，逐漸清晰。

胡九靜靜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深處，似乎有甚麼東西在緩慢流轉。

“你們不是有法力嗎？不是能移山倒海，守護一方?嗎？”

林小滿撐着身?子想要坐起來，卻因實在虛弱和激動?，再次跌回枕頭上。

他不管，只死死盯着胡九。

“那當年呢？！當年那些怪物?在這裏……在這裏肆意屠殺……”

他吞嚥着淚水，忽而哽住，夢裏那些碎片化的場景再次上湧，讓他生理性作嘔。

滾燙的淚水劃過臉頰，洇溼手背。

他們把?活人綁在臺子上切開！ 啃食着還有體?溫的肝臟！清醒的母親看着肚子裏的孩子被刨出，肢解，一口一口餵給?龐大的怪物?……

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的話。

“……都?是活生生的人啊……那時候你們在哪？！”

房間裏的寂靜，只能聽見林小滿粗重?的抽泣聲，和遙遠街道上隱約傳來的車鳴……

胡九依舊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