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驚醒 他心亂了，像個小動物 （1/4）

第56章 驚醒 他心亂了，像個小動物

看?得出來, 胡九在前半段描述那位罪仙時，毫不?避諱透露着一絲欣賞。

闡述客觀，不?帶有一點偏頗。

但罪仙做法?極端卻不?予茍同。

胡九移開視線, 重新望向洞外?的風雪。

側臉線條在火光中顯得異常硬冷, 卻也透着揮不?去的孤獨。

“林平安戰死時, 我本應該全?程隨護。”他的聲音輕飄飄，輕的快要被風雪吹散。

“但我被族中急令召回長白山，處理一處因‘魘’的封印鬆動而引發的靈脈暴動。等我趕回去時……已經晚了。”

說到這兒, 胡九的喉結因緊張不?停滾動。

這纔是他的痛處。

“當年你爺爺林建國沒怪我, 他說那是命數, 是掌燈人的宿命。但我知道, 如果我沒有被支走, 林平安或許不?會死，你奶奶或許不?會重傷早逝，你……或許能有個正常的童年。”

林小?滿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 狠狠攥了一把。

他從未想過?，林家的事居然與胡九有關?。

難怪胡九忌憚着罪仙的同時, 又句句藏着遺憾。

他把這些遺憾，用最輕描淡寫的語言化成了自己的“罪”。

如果換做林小?滿，這麼久遠的罪仙，他也無法?全?然共情。

但事情一旦涉及林家，意義就變得不?一樣了。

倘若林家的覆滅，原罪是陳生，那麼與他勾結的罪仙“魘”, 在林小?滿眼裏?便可同罪論之。

他們沒有資格替歷史中的消亡判定孰是孰非。

至少，新仇舊怨一起算，仇恨的種子便已經開始萌芽。

林小?滿一轉念, 比這更重要的，是他發覺，胡九對自己的保護，並非出於契約和責任。

而他終於窺見?那冰冷外?殼下，深埋了二十多年的愧疚與遺憾。

“那不?是你的錯。”林小?滿遵循自己的內心。

“就像藥王村的事，也不?是白朗和白三孃的錯，你們……都盡力了。”

胡九沒有回應。

他只是沉默地坐着，脊背不?如從前挺拔，莫名的疲憊和脆弱。

林小?滿不?知道怎麼安慰，語言在此刻顯得蒼白無力。

他只能伸出手，輕輕碰了碰胡九放在膝蓋上的手背。

溫熱退去，觸感微涼，像一塊玉石。

胡九的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着他。

火光同樣在林小?滿年輕的臉上躍動，照亮的卻是他眼底那點笨拙且堅定的目光。

胡九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平安決定去鎮守某個最危險的靈脈節點時，也是這樣看?着他，說：

“胡九，這是我的路，我必須的得走。”

但林平安說那話時，眼中是常慣的看?透生死後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