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巷子 (1/3)
第44章 巷子
謝哲韜變了很多。
他瘦了不少,臉頰和眼眶的肉凹陷下去,隱約可見顴骨和眼眶骨的輪廓,下三白的瞳孔盯着顧青衍,帶着令人膽寒的惡意。
這人顯然剛剛從監獄裏放出來,還留着寸頭,此時毫不掩飾的打量着顧青衍,將人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他往嘴裏叼了根菸,嗤笑一聲:“喲,顧青衍,好久不見啊,還記得我嗎?”
顧青衍原本醉了七分,整張麪皮都染上了薄紅,現在醒了一半,他不動聲色的注視着謝哲韜,臉上卻掛起客氣的笑容:“當然是記得的,謝二少,好久不見。”
謝哲韜旁一偏頭,邊立馬有人上來點火,他叼着煙吸了一口:“記得就好,冤有頭債有主,省得挨一頓冤枉打,是不是?”
顧青衍表情不變:“您說笑了。”
他邊打着招呼,伸手探向口袋中的手機,試圖點擊緊急報警。
這是顧青衍第一次來南城,人生地不熟,連個說得上話的朋友也沒有,司機是主辦方安排的,車停在大路上,而耀世的根基在江城,在南城影響力泛泛,也沒有能幫上忙的。
現在,只能指望警方接線員察覺到電話後的異常,定位到這裏了。
然而,他手指剛剛摸到口袋,謝哲韜便笑了聲:“誒,顧先生,別動,手別動,你也不想甚麼還沒開始,我們就卸你一條胳膊吧?”
顧青衍手指一僵。
謝哲韜:“我這波找的人都是道上混的,不知道打過多少次架,你那摸手機的動作,我們一眼就看出來了,來,手指離開口袋,放下。”
他揚眉命令,四周人虎視眈眈,顧青衍只能將手臂垂了下來,收在身側放好,他一邊用餘光觀察着周邊的環境,一邊揚起笑容:“謝少,我想我們之間並沒有不可化解的仇怨,明天就金玉獎紅毯,我缺席總會被發現,一來二去影響不好,您想要甚麼,不如我們先談談。”
顧青衍是在提醒謝哲韜,如果現在對他動手,最遲明天就會被人發現,到時候無論是法律還是耀世那邊,謝哲韜都不好交代。
“談個屁啊,老子明天上午就出國。”謝哲韜偏頭啐了一口,嘀咕道,“媽的,原本在江城喫香喝辣的,還指望着出獄後先快活一把,我操你們這幫**的東西。”
謝哲韜出獄前,謝臨溪的繼母紀雅珠就來公司哭了好幾次,這人倒也不是真心疼兒子,存粹是謝臨溪那老年癡呆的爹還在病牀上吊着命呢,遺囑也沒立,股權分割也沒有談妥,眼看着謝臨溪幾次投資成功,在公司的話語權越來越高,她有些坐不住了,對謝哲韜唯一的要求就是別在丟人現眼,乖順的活到他老子死,別再作妖影響家產分割。
於是謝哲韜一出院,紀雅珠就買好了出國的機票,掐了謝哲韜的卡,只給了一筆錢,喫喝玩樂肯定沒問題,但要想像國內那樣花天酒地,是沒有可能了。
謝哲韜吸了兩口煙,覺着索然無味,便將菸頭往地上一丟,用皮鞋輾滅了:“得,坐了會兒牢,心氣也給我磨沒了,我也懶得給你廢話,今天堵你不爲別的,就上回那事兒,我氣不過,謝臨溪我真沒辦法,那是我哥,搞不過,但要我嚥下這個氣,我也做不到,顧青衍,你就連着他的一起捱了吧,讓我打一頓順順氣兒,省的我出國了也不甘心。”
顧青衍:“你不甘心,就要打別人順氣?”
謝哲韜偏頭看他,樂了,卻沒回他這話,只是道:“話說回來,你也不算別人,我聽說你給謝臨溪當了小情人?”
顧青衍平靜:“算不上。”
“算不上?”謝哲韜笑了聲,他又走近了兩步,最後一口二手菸幾乎噴在了顧青衍的臉上:“我怎麼聽說你最近風光的很啊?大明星,十八線爬到現在爆劇男二,太快了吧,要不是那個關係,他那麼捧你?”
顧青衍厭惡蹙眉,旋即立馬克制住了表情,冷淡道:“你是這麼看你哥的?”
“呦,骨頭和之前一樣硬。”謝哲韜又樂了,“得,顧青衍,我給你透個底,我身邊這幾個都是有經驗的,保證給你打的輕傷二級以下,不給你打殘不給你打廢,給我出了這口氣,明兒我就出國,省的我心裏憋屈,你的話呢,養養還能當明星,怎麼樣?”
輕傷二級以下構不成刑事標準,最多算尋釁滋事,然而真正的老手有得是傷口不大但讓人疼的辦法,疼得咬碎了牙,拉去鑑定,也只是軟組織挫傷,只能算輕傷。
顧青衍剛好喝了酒,對面幾個也沾了酒味,到時候說是酒後衝突,頂多是個妨礙治安尋釁滋事,顧青衍正在事業上升期,擺明不敢鬧大,到時候真就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吞,有苦說不出。
顧青衍:“看來沒有我反抗的餘地了?”
說話時,餘光看向其中一個打手身後,那是除了奔馳車堵住的出口,離大路最近的巷子。
凌晨時分,大路人少,但依稀能聽見機動車呼嘯而過的轟鳴。
謝哲韜:“識相點,少受點苦。”
他說着,對幾個打手比了個手勢,顧青衍苦笑着後退,脊背抵住牆壁,儼然是放棄抵抗,卻在一瞬間,驟然擡腿,對準面前的謝哲韜就是一膝蓋。
他雖然身體並不健康,還有胃病,但到底也是個成年男人,力道不可小視,謝哲韜常年酒色財氣,身體虧空的歷害,加上剛愎自用慣了,顯然也沒想到他會反抗,當即腹部大痛,踉蹌兩步,向後栽去。
他身行一倒,打手們自然要來扶老闆,顧青衍反手肘擊巷口前那打手脖頸,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硬生生擠出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