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第 19 章 (1/6)
19.第 19 章
殿內雕龍玉柱,金明光影舒緩視線,暖和的氣溫讓人不自覺放鬆。李雲漆坐在對面的案桌前悄聲用茶。
許是昨日竹林一面,岐晏今日少見的叫他過來。只是茶吃了一盞,不見他發話。
李雲漆擡眸,岐晏靜穆端坐,案桌前銅色香爐煙氣嫋嫋,身後牆面金鳳浴火的浮雕將他襯得氣勢逼人,但他周身縈繞的溫慈又消解了嚴厲的威壓,讓他看起來尊貴不可染指。
爲了避免在這裏坐一上午,李雲漆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有甚麼想問的,儘快說吧。”
岐晏身形微微動了動,露出細微的審視。李雲漆不太喜歡這種感覺,端起茶水掩在嘴邊,聽對面出聲:“他現下如何?”
這問題太籠統,表明主人亦有些心不在焉。李雲漆放下茶盞,隨意應付,“狀態還不錯。”
岐晏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重了不少,“你在引誘他!”
李雲漆毫無所謂,“如果你有更好辦法,也可以教教我。”
岐晏不語,殿內陷入沉寂。燭臺燈火明滅閃爍,庭院起了風。
李雲漆撫平了袖口的褶皺,望向對面。被風吹散的香菸瀰漫在岐晏身前,他像供奉在廟堂的菩薩,面目遮掩在薄薄香火的煙氣後,好似已看不清眉眼真面。
“既然是純粹的交易,那就不要在乎用甚麼手段,我與他過往你又不是不知。”
“何況他從瘋瘋癲癲到如今神識清明,願意從通洛谷出來好好生活。有這樣大的轉變,我覺得你大可忽略那點讓你不太舒服的手段。”
岐晏保持緘默,他知道趙晏衣好轉太多,正因爲如此,他纔會放心的將這片分魂交在李雲漆手上。他給予了大部分主動權,但昨日一幕顯然不在他意料之內。
本質上李雲漆確實具有某些不可控的危險性。所以無論如何,他都需要出手干預。
“昨天的事,不要再發生第二次。”
李雲漆眼中意味不明,眼角上挑,他鼻尖泄出幾分輕笑,岐晏通過縹緲的煙氣好奇地看過去。
“你笑甚麼?”
李雲漆嘴角勾起,“原來你很在意這個”,他有些遺憾,“那你想多了,趙晏衣明確表示過,他不會站在我這邊。”
“甚麼?”
李雲漆瞥岐晏一眼,“我試過干擾他,但顯然那三千年情誼還不足以撼動他理智。他不會是你的把柄,對此你大可放心。”
對於他的坦誠,岐晏無話可說。
李雲漆側目望着庭院,已經開始落雪,“還有別的事嗎?”
岐晏看了他半晌,“你回吧”
出了殿門,李雲漆腳步稍頓。廊下身影不知待了多久,細雪散在他半個肩頭,他看起來臉色極差。
看見李雲漆出來,他深吸口氣,一字一頓,“你怎麼能...這麼坦然...”
默契被打破,那些隱祕的,他認爲只屬於兩個人的辛密,哪怕是魚死網破的爭論,居然也可以如此毫不顧忌地敞露給...別人。
李雲漆走上前去,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眼底,有些不大確定,“你在生氣?”
身後有了動靜,岐晏出了殿,趙晏衣視線從他身上轉到了岐晏身上。三人靜靜站立,不發一言。
李雲漆目光掠過趙晏衣神色,眼中略帶詫異。有意思,在趙晏衣真正能融入岐晏識海之前,這兩人一向很避諱這樣直截了當的見面。
一個不能收服的分魂,生長出獨立的自我意識,在微妙氣氛中明目張膽的直視主體,這在岐晏看來,是一種挑釁。
陡然間他擡掌運氣化形,一指法訣點入趙晏衣天目,對方瞬間臉色煞白。
李雲漆不着痕跡地後退兩步,他沒有去看,盯着腳尖落在廊下的雪,又轉頭望向茫茫一片的屋檐遠山。
不消多時,走廊只剩他與岐晏二人。趙晏衣被強行收容於識海,不見來時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