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共赴南疆 (1/6)
共赴南疆
半月後,官道上人跡罕至。
秋氣紛擾,將入寒月,越往南走,溫度應是越高,但時間一點點從秋向冬推進,天氣欲冷,即使到了南方,也有受不住的酷寒。
“啊切!”孔耀打出了今天的第七個噴嚏,忙捂着鼻子擤鼻涕,問沈眈:“師、師伯,山、山下都這麼冷嗎?”
沈眈捧着熱氣騰騰的大茶杯,披着厚披風坐在榻上看書,聞言輕聲回道:“也不是,只是我們下來的時節冷些,過個幾月就會暖和起來,然後天氣就會慢慢變熱,等到七八月,會熱到你連衣服都穿不住。”
“啊,”孔耀說話都是濃濃的鼻音,見對面睡着的孔沉動了動,壓低聲音道:“那豈不是很慘,一會兒冷一會兒熱的,過得多累啊。原來山下人這麼可憐,早知道這樣……”還沒說完就又猛地打了個噴嚏,直將孔沉打得更往裏縮了縮。
蕭贄找的這個馬車很大,面對門和兩側臥有三張一人寬的矮榻,破着軟褥,窩在上面時,在寒冷的時節裏顯得格外溫暖。
馬車正中置了一張矮几,下有隔板,放着一方棋盤和兩簍棋子;上層則擺着一壺清茶,旁邊有一空盤,裏頭的點心早已被三人瓜分。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方式,”沈眈道,“就像你們已經習慣蒼鷙山上的風景,山下人也有他們的景色要看,一年春夏秋冬四季,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滋味?”
孔耀思考片刻,覺得沈眈說的很對。
“而且,”沈眈一笑,“山下還有很多山上沒有的喫食呢。”
這個孔耀知道,有時他藉着發送陣法偷跑出去,躲在竹林裏時經常看見送米的小夥計手裏捧着各類小喫,聞起來特香,常常饞得孔耀夢裏都在流口水。
孔耀嚥了口口水,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孔耀:“……”
沈眈:“噗!”
孔耀滿臉通紅,不好意思地把整個人都埋進被子裏。
“頭露出來點,”沈眈拍他,“小心悶着。”
孔耀露出一頭毛。
“好啦,”沈眈安慰他,“美食人人都愛,有機會便帶你們一起去喫,嚐嚐山下的味道。”
孔耀立馬扒下被沿,衝沈眈用力點頭,“嗯!”
“那快睡吧。”天氣寒冷,人容易睏倦,一路上風景也不多秀麗,他們大半時間都是睡過去的,見孔耀打哈欠,沈眈道,“到了南邊會好很多,那時再帶你去喫好喫的。”
“唔……”孔耀閉上眼,沉沉睡了過去。
待他睡下,沈眈收好茶杯,下了榻。
外面蕭贄正靠在門框上閉目養神。
沈眈在他旁邊坐下,問:“一直待在外頭,不冷嗎?”
他因爲心脈中魔種的緣故,對外界的冷熱變化不太敏感,天氣漸寒的時候沒意識到冷,還一直穿着單衣,被寒風一吹,人就轟轟烈烈地病倒了。
蕭贄這纔想起來給馬車內部添上幾個屏風的符籙。
他在尚存幾分靈氣的蒼鷙山上呆慣了,畫符要麼是點了硃砂隨手一畫,要麼用寶劍刻,這會兒回到人間界,久違地要像俗世裏那些招搖撞騙的假道士一般認認真真描符,實在有點生疏,翻了半天才在馬車暗格裏摸出一沓黃符紙,轉頭一看,沒有硃砂——養尊處優的蕭掌門忘記帶了。
馬車上已經有了保暖的符文,不能再往上刻了,蕭贄閉了閉眼,黑着臉把自己的幾件衣服都給了沈眈,讓他養好病,自己留了一件大麾,着一身春裝,一聲不吭當了馬車的“門神”。
馬車只有三榻,最中間的最寬敞,半月來,除了晚上蕭贄會和沈眈一起睡一會兒,其他時間都待在馬車外,而且總是天一亮就跑了出來。
這總讓沈眈懷疑他是不是嫌棄自己。
蕭贄答道:“尚可。”然後就不說話了。
沈眈跟着沉默了片刻,道:“阿贄不問問我要去做甚麼?”
蕭贄目不斜視:“答應來保護你,我自會做到,至於其他,我不會多問。”
沈眈不知該說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