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往事1 (1/3)
往事1
“等離開後,回了闐安,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沈眈得了保證,也算是放下了一個心頭大事。他輕輕呼了口氣,按了按眼角,收斂了自己的失態,轉過身不再看蕭贄:“……傀煞想讓我們看的故事,若我沒有猜錯,應當和六百年前的那場仙魔大戰因始有關。”
仙魔大戰爆發的具體緣由已經不可考,只知道由傀煞掀起,但再之前到底發生了甚麼,歷史上卻是一片空白。
《仙家集錄》記載了玉須城地處西部,沈眈雖然在那些佶屈聱牙的史料上“不學無術”,但對聽故事十分感興趣,仙魔大戰又是這麼特別的一例,他記得古木堯曾經講過,仙魔大戰最早爆發衝突的地方,就在西邊。
那也許,就是這座玉須城。
沈眈話音剛落,那邊被定住的伯生忽然突兀地動了起來,不適地動了動腿腳,衝阿城嘀咕着“腳麻”,阿城也將搽好粉,快速在伯生臉上掃了掃,將人牽起來:“好了,記得別沾水。”
伯生動了動鼻子,忍住了一個噴嚏,乖巧道:“哦。”
外面喧譁聲又起,惶惶當空之下,停滯的時光再次悄然流轉起來。
沈眈見人準備離開,與蕭贄對視一眼,跟在他們身後出了小巷。
伯生是第一次來,見甚麼都覺得新鮮,一邊陪着阿城採買一邊東張西望,街上人流接踵摩肩也不妨礙他把自己轉成了陀螺,一會看看這個攤子上新鮮出爐的炸糕,一會對着那隨風而轉的小風箏看個不停。
“哇,哥!”伯生舉着一個泥人,叫道,“好漂亮!你快看!”
阿城沒理他,兩人一路擠擠挨挨,東奔西跑,買了一堆東西——阿城在前頭買,伯生跟在後頭跑。
阿城來城中採買過幾次,不少人都認識他,伯生卻是個生面孔,有人問起,不等阿城介紹,他就說自己是阿城哥鄰居,幫父母來城裏買東西的。
他性格開朗,還嘴甜,買個甚麼都要誇上一句,不是這家果子甜就是那家餅做得又香又軟,一溜大娘被哄得心花怒放,紛紛七手八手給他遞好喫的,一斤的脆桃多送了二兩,塞在小包袱裏沉甸甸的。
不過半個時辰,兩個人隨身的包袱就被裝得滿滿當當,伯生手裏還抱了一個小木筐,裏頭裝了鮮果和肉,嘴裏咬着不知道哪個大娘給的酥糖東張西望。
這時,街尾一個形狀怪異的木架子吸引了伯生的注意:“哥,那是甚麼?”
阿城看了一眼也不太清楚,攤位上的大叔解釋:“那是準備月末供藝人雜耍的橋燈。”
伯生:“甚麼是橋燈?”
大叔道:“怎麼說呢……就是城裏的一種習俗,每半年月末燃橋燈驅災辟邪。現在剛剛擺出木架,還沒糊上紙,若是月末有空,晚間來看,會有點燈人在雜役表演後點燃橋燈,那時滿城都是璀璨火光,火樹銀花,煞是好看。”
“橋燈……”伯生看着橋燈,腦子裏似乎借這幾支未成形的骨架窺見了夜色下燦爛的光芒。
他以前從未見過的光芒。
採買結束,日頭也往西邊墜去,他們一邊告別了熟識的大爺大娘,一邊往城外走,要在日落之前回“村子”裏。
離開前,伯生問阿城:“阿城哥……我能來看看燃橋燈嗎?我還從來沒見過。”
阿城沒說話,只是摸了摸他的腦袋。
伯生就明白了。
他是這裏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白鬼,在烈日下偷一時片刻的欣喜,不該奢求更多。
可是……這街市上滿街人流,頭戴珠釵的貴人,少女娉娉嫋嫋,弱柳扶風;穿街而過的酒香與胭脂水粉氣,還有看似和樂美滿的街坊,都是少年沒見過的繁華。
他撇撇嘴,有些不捨。
少年的心,已經不知不覺間落在了這裏。
“那是我第一次與阿城哥出來採買,覺得城裏和族裏不一樣,看甚麼都覺得新鮮。”
沈眈原本安靜地看着,冷不丁傀煞的聲音又一次在身邊響起,但這回他反應及時剋制住了自己,仍然風輕雲淡地,蕭贄蹙眉:“從未聽說過三百年前的玉須城外有甚麼部族生活。”
當然,史料記載的也不一定那麼全面,何況這麼久遠之事,只是沈眈蕭贄並非那時人,只能藉着一點“旁人所言”猜測而已。
傀煞道:“這也正常,因爲我們並未爲自己族羣取名字,仔細說來也不算外族。”
“在很早以前,彭氏剛剛掌管玉須城與相鄰屬地時,城中忽然有人生了一種怪病:病人呼吸心跳全無原因地幾近消失,全身蒼白如同鬼魅,瞳色也比常人淡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