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來自深海的呼喚 （1/3）

來自深海的呼喚

屋外，月光被遮住。

天空和海面都是一片漆黑。

海浪一聲比一聲急促，像是在催促着甚麼。

手心裏的鮫人鱗愈發滾燙，像是回應。

雲朔離開亮着廊燈的小木屋，一步步走到海邊，直到海水沾溼了他的鞋面。

“不知閣下呼喚在下爲何事。”

急促的海浪陡然一滯，遠處陡然掀起高高的浪花，一個體格強壯的身影從海面浮起。憤怒的質問道：“你是誰！你身上爲甚麼會有卿卿的氣息！”

雲朔默了一瞬，攤開掌心，那片天道送來的鮫人鱗漂浮起來，幽幽熒光也變成海水的湛藍。“也許你說的是這個。”

一時間，整片大海都在翻湧，低低的哀鳴從海底響起，與激烈的浪潮聲形成一種悲傷的旋律。

“你……你……”那道強壯的身影劇烈的顫抖着擡起手臂。

霎時，一道磅礴的水龍捲衝出海面，向雲朔襲來。“你殺了我妹妹！”

雲朔面色一冷，“你誤會了。”

行雲流水般的腳步剛掠後幾步，那片懸浮的鮫人鱗已幻化成一片溫和的藍色光暈罩在他身上。

半空的水龍捲猛地定住，隨後‘譁’的一下落在海面上。

烏雲散開，銀白色的月光重新灑在海面上，露出鮫人的半身容貌。

“她在保護你，”那張與卿卿相似的臉上，綠色的眼睛悲傷又複雜的望向雲朔。

“你就是她那個岸上的愛人嗎？”

雲朔想到了卿卿那條因爲離開大海太久而潰爛的魚尾。“不，我是她的……朋友。”

悲傷的浪濤聲中，他一步步走入海中，任憑冰涼刺骨的海水浸溼他的褲腳，衣襟。

“她愛的人是沈鶴年，可她愛錯了人。”說完卿卿的結局，他已離神色悲憤的鮫人男子不遠。

“不！不可能！”滔天的海浪掀起，高高的落下，激動的鮫人男子，瞳孔已變成攻擊性的豎瞳。 “閔禪不是這麼說的！他說會保證我那些離開的族人幸福，我才放他們走的！”

雲朔沒有辯解，只是靜靜看着他。

激烈的浪濤聲代替了沉默。

鮫人男子顫抖着閉上眼睛，那張因爲痛苦扭曲的臉，最終變得和月光一樣慘白。“閔禪騙了我。他爲了自己的目的……騙了我。”

那道擁有駕馭大海神力的半身，像是一尊石像一樣立在水面上，一動不動，讓人以爲他幾乎已經死了。

雲朔身上，卿卿鱗片幻化的熒藍色光暈慢慢湧向那個僵直的身影，環繞住他，隨着破碎的海浪一遍遍沖刷着鮫人男子，像是在擁抱安慰他。

帶着蹼膜的利爪輕輕撫過那片熒藍色，“我真蠢，鮫人族的命運……真蠢。”

難以言說的沉重瀰漫在這片海域上。

鮫人族的命運，雲朔聽過。

一個由世間最純粹，最忠貞的愛而誕生的種族。

一個註定因爲愛而隕落的種族。

鮫人男子嗤笑一聲，撥動海水，一個小小的水流塑造的人影浮現在那片瑩藍色的海面上。“很久之前，鮫人族的王救了一個人類，一個很特別，很溫柔的人類……”

另一個鮫人形象的小人從海面浮了起來，歡快地游到第一個小人的身邊。“那段時間，鮫人王很快樂……”

他猛地伸出手掌，在即將捏碎那個小人的瞬間堪堪停住， “他給了那個人類很多財富，可這個人類並不開心，他說他真正想要的，是一個和平，公平，只有愛的世界，我……給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