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返璞篇11 （1/2）

返璞篇11

歐陽子溪說着，感覺自己身後突然起了一陣陰風，嚇得他連忙抱住了蘇一。雖然他博覽羣書，還有着一個江湖夢，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怕那些妖鬼蛇神。

高晏順着歐陽子溪的視線看過去，發現那串腳印直直地向塔的上層蔓延，於是他提議道：“我們順着這腳印去看看吧。”

蘇一點了點頭，拉着歐陽子溪，舉着燈在前面帶路。

塔的前五層都是漆黑一片，看不太清周圍的事物，蘇一跟着那串腳印，順着中央的旋轉樓梯走到了第六層，周身牆壁上纔開始出現窗戶，將外界的光線透了進來。

一片狼藉，蘇一看着地上有堆棧卻仍顯得雜亂的貢品，心中猜測，是因爲那幾道雷火將塔震動了嗎？

“這些是當時人們供奉朱雀神鳥時留下的嗎？”歐陽子溪撿起地上的一個桃子，用衣袖擦去表面的灰塵，湊近聞了聞，“還挺新鮮的，看來朱雀很喜歡。”

貢品是人們向敬仰的神靈表達喜愛的一種方式，神靈若是喜歡，那貢品便會被收走，並且由於其“貢品”這一屬性，它們可一直保持着最初的狀態。

蘇一順着那腳印走到一個木櫃面前，伸出右手的食指腹摸了摸，很奇怪，此處明明到處都是塵埃，可這櫃子卻很是乾淨。

他看向地上那在櫃前縱橫繁多的腳印，心中有了些許猜測，開口道：“它來這裏收拾了一些東西。”

“甚麼東西，是一些更特別的貢物嗎？因爲着實不捨，所以便在臨走前一併帶了去。”高晏走到櫃前，從上到下掃視了一回。

“可是它爲甚麼偏偏在這時候離開？”歐陽子溪問道，“朱雀街明明很久之前就變得荒涼冷清了，若它要走，爲何不早點在那雷火降臨之時就走？”

這塔一共有九層，蘇一聽着他們的話，又向上層走了走。後面的四層就整潔多了，沒有灰塵，似乎是主人離家前還仔細收拾了一番。

這裏的生活痕跡很多，蘇一在一個茶几旁坐下，漸漸理清了目前的思路。被仙界革職的朱雀沒有去處，所以一直縮居在這座塔中，但由於雷火的威懾，人們漸漸離開了這裏，無人問津，於是朱雀也鬱鬱寡歡，直到最近的一些變故，讓它決定離開。

“既是神鳥，在仙界那麼多年，想必也交了些朋友吧，怎麼會當真沒有去處？”高晏聽了蘇一的推測，皺了皺眉，反問道，“而且這裏並沒有證據表明是朱雀在住，也許只是其他無家可歸的妖獸。”

“師兄說的有幾分道理，朱雀畢竟杳無音頻這麼多年，若真住在此地，倒也不太合理。”歐陽子溪走到頂層那破洞口，看着天邊的日光，解釋道，“不過師兄有所不知，朱雀是鳳凰一族當中的異類，大概每五百年出一隻，渾身流火，極易破壞周身，傷害他人，不被允許在族羣中生活。而也正因爲受其排擠，所以朱雀大多性格孤僻，在人界停留的時日更多，於是流傳在人界的傳說故事也更多些。”

“竟然是這樣？子溪還真是見多識廣。”高晏素日鑽研陣法與劍術，倒是當真不曾瞭解這些，“不過話說回來，朱雀與朱小姐是甚麼關係？若這周圍沒有別的大妖，那最有可能拐走朱小姐的便就是它了。”

蘇一將那桌上的兩顆核桃拿在手中把玩着，隨口說道：“也許是朱小姐來這裏求了願？畢竟按照我們先前在朱府的調查，儘管朱小姐表面恭順溫和，但她心中似乎並不願受到父母的約束。”

“這樣說來倒是合理，不過，若真是朱雀，我們根本就打不過啊。”高晏有些傷神地想道，“萬一惹怒了它，我們這夥人它一翅膀就拍飛了。”

“的確，朱雀是鳥類中攻擊性最強的，而且這隻，就那傳說看來，歲數也不會短，只怕是厲害得很。”歐陽子溪笑着搖了搖扇子，無奈地說道。

蘇一沒再說話，只是讓顧裴調用感知將這塔仔細搜了一遍，打了份報告給他。

“目前看來，一到四層應該是曾用於拜神地方，四周都有燭臺照明，不過多年無人造訪，所以便蒙塵了，五到九層則是朱雀自己的居所，不過看這打掃痕跡也是不久前，再早些時候，它應該是比較隨意的。”顧裴給蘇一彙報道。

“特意打掃過，莫不是爲了接客？”蘇一說道，“朱小姐？”

“這點並不能確認。”顧裴回道，“我並沒有檢測到這座塔中有關她的事物。”

聽到顧裴的話，蘇一不禁皺了皺眉。沒有證據的話，就不能證明朱小姐和朱雀之間存在關係，可她一個人又能跑到哪裏去？還帶着那麼多嫁妝。

“師兄，我們回來了。”張玉凝拉着顧曉柔的手走了進來，給高晏打招呼道，“嗯，我們居然是最晚回來的嗎？大家都在啊。”

張玉凝走進院中，發現其他的弟子都已回來，正閒聊着，有些驚訝。

“辛苦了。”高晏示意兩人坐到旁邊，笑道，“本以爲朱雀街住戶這般多，會很難找，結果大家都沒有找到太多有用的線索。”

“目前，根據大家蒐集到的線索，朱雀街共有三百二十七戶，但受之前朱雀一事的影響，現有的住戶只有五家，其餘的房屋多已荒廢，時有一些流浪者在此歇息。”高晏將剛纔師弟師妹們彙報的情報總結道，“荒廢的房屋和朱雀塔裏多數也有爪狀腳印留下，有舊有新，在第四十八戶的二樓，我們發現了一片朱羽，由此我們確定這些痕跡就是朱雀留下的，不過究竟是甚麼原因尚未可知。此外，關於朱小姐的蹤跡，無論我們怎麼問，那些流浪者都閉口不言，說自己不認識。住着人的五戶是由玉凝你和曉柔負責的，今日可有甚麼發現？”

張玉凝身邊那個帶着面紗的女生從自己的儲物袋中拿出一個冊子，翻到一頁後交給了高晏。顧曉柔身負言靈血脈，沉默寡言，她只能通過紙筆來表達自己的想法，不過可能正是因爲她這般對外界接觸少，所受的干擾也少，所以修行極爲快速，是隊中修爲第二高的存在，高晏也很驚訝。

“我們從那幾戶身上打聽到了朱小姐的一些信息，曉柔整理了其中他們實話實說的部分。”張玉凝解釋道，“他們說朱小姐看不得民生疾苦，常常來朱雀街給流浪者施粥，流浪者很喜歡朱小姐，他們還經常一起結伴上山採藥。”

“上山？”蘇一聽到這話，皺了皺眉，問道，“這裏哪裏有山，我怎麼沒看到？”

蘇一回想着自己先前在塔頂看到的景象，周圍分明都是平地，並未見到有甚麼山脊地勢，那麼，張玉凝口中的山是從何而來？

“啊？這……”張玉凝聽見蘇一的話，有些愣住了，“周圍沒有山嗎，可是他們是這樣說的啊。”

顧曉柔皺了皺眉，給看得懂手語的張玉凝比劃了些甚麼，張玉凝這才繼續道：“曉柔說她的判斷沒有錯，那些人說的是實話，山就在朱雀街南面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