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返璞篇19 （1/2）
返璞篇19
“上官家好歹也是商賈大家，對待下人居然如此苛刻？這倒是有損世人對他們的那般美譽了。”葉翎聽着沈雲清給他說着之前所發生的事，眉心不由得一皺，“不過我上次見那上官明月，也着實看不出甚麼懷瑾握瑜的品德，太囂張跋扈了。”
“對啊，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我將婆婆偷偷接出來，他們也不過只會認爲是一個無足掛齒的下人失蹤了。”沈雲清無奈地笑了笑，垂眸看向手中的茶，“若非如此，我還不能輕易地讓婆婆脫離苦海呢。”
“我從未見過像他這般任性妄爲的人。”葉翎嘆了口氣，摸了摸身旁葉翎的頭，安撫道，“因爲自己的心情而對下人隨意打罵，家裏人居然也不攔着，也不知究竟要養出個甚麼禍害來。”
“仙君只聽我一面之詞，便將那人一頓貶低，是否有些太慣着我了？”沈雲清聽着葉翎的話，靠在葉翎肩上的頭一歪，笑着說道。
“那又如何？”葉翎並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何不妥，“縱有仙君之名，那我不會是話本中無情無慾的神仙，對世間萬物總會有自己的判斷的。”
沈雲清聽着葉翎的話，笑了笑，擡頭看向身前：屋檐外，雨珠不停地墜着，將青石板路一點點沖洗，苔蘚慢慢地爬了起來，與周邊的花草一同望向天空；而自己手邊的茶爐還在被炭火煨着，裏面的茶葉正發出細細的翻湧聲，一陣白霧從爐嘴傳出，藉由恰好而來的風去遠行。
他感覺自己在一片朦朧中躺着，分明喝得是茶，卻不知爲何有了些醉意。
“……葉翎？”沈雲清放下茶杯，雙手環上那人的脖頸，輕聲喚道。這一次，是他主動湊近了些。
“嗯？怎麼了雲清，有甚麼不舒服嗎？”葉翎溫聲詢問道，“爲甚麼這樣看着我？”
葉翎還沒明白到底發生了甚麼，沈雲清便用左手蓋上了他的眼睛。緊接着，他感受到嘴上傳來一股輕柔的觸感，溫熱的氣息夾雜着方纔茶水的清香一併傳了過來，意外中帶着些驚喜。
找尋多年的伴侶在向他示愛？葉翎這般想到，他下意識地便想要回應，卻不想那人直接逃進了雨中，只留下一句倉皇的：
“仙、仙君，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
“誒……”葉翎伸了伸手，看着沈雲清的背影，終究沒有追上去，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沈雲清會親上來着實是葉翎沒有想到的，他以爲這些事總該會是很久以後纔會發生的。他這般想着，又不禁摸了摸自己的嘴脣，那股酥麻的感覺還沒有完全散去。
“這是發生了何事，怎麼一片狼藉？”伴隨着殿門口風鈴的輕響，兩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沈繼看着葉翎腳邊被打翻的茶爐，有些疑惑地問道。
“無事，方纔起身時不小心碰到了。”葉翎一邊蹲下身收拾起地上的殘局，一邊朝着沈繼和蕭言朝回道，“你們兩人今日怎麼突然來訪，上次追查的轉換丹有下落了？”
“不錯，在青銅鎮的那隻朱雀身上。”蕭言朝來到茶桌前落座，剛想給葉翎的那些茶具施個淨身術，卻發現桌上有兩個被使用過的茶杯，“葉翎，你這裏有客人？”
“嗯，不過他剛纔已經走了。”葉翎整理茶具的手一頓，面不改色地回答道。
“那人竟然走得這般匆忙？”沈繼看着眼前的情景，大致也明白髮生了甚麼，不過他仍然有些疑問，“莫不是我與阿言的突然來訪讓那人受驚了？”
“不，是我。”葉翎又笑着搖了搖頭，無奈道，“是我嚇到他了。”
“你嚇到他了？”沈繼覺得有些蹊蹺，挑眉道，“瓊華仙君，你這是有情況？到現在臉上的笑還沒消下來，我們沒來之前你究竟與那人幹了些甚麼？”
“嗯？”蕭言朝接過葉翎遞過來的茶，有些不解，“那你上次傳信說的那蓮花又是怎麼回事，不是說找到了嗎？你當初那副模樣，像是鐵了心只喜歡那朵花的啊。”
蕭言朝說着，起身又向一側的那池塘看了去，卻沒有發現之前熟悉的那朵蓮花。
“就是他。”葉翎對着自己這些多年的故交也沒甚麼好隱瞞的，於是解釋道，“他現在已經轉生成人了，但是身上還留着我的印記，於是我便尋到了。”
沈繼與葉翎在年輕時曾一同闖蕩江湖，後來他們因爲一次機緣巧合遇到了蕭言朝，沈繼對蕭言朝一見鍾情，最終修成正果。那時葉翎的年紀也不小了，將江湖的險惡歡樂都見了個差不多，於是便到劍宗定居下來，而沈繼與蕭言朝則是尋了一座島隱居，他們偶爾會過來拜訪葉翎。
“好了，莫要再打趣我了。”葉翎將那炭火重新點好，給沈繼和自己也倒了一杯茶，詢問道，“你們那邊究竟是何情況？”
葉翎提到這事，兩人的神色又變得有些沉重了。
“當初補天一事，關係實屬重大。”蕭言朝嘆了口氣，想起那事，她的心中總是十分痛苦，“爲了與大家更好同心協力，我將剛出生的圓圓送往琳琅宮，我是看着親信和圓圓一同上車的，還叫他們到了之後給我傳信，可是……可是我怎麼也沒想到，他們會在途中出事，那明明是一條極其隱蔽的小路，我的圓圓……至此杳無音頻。”
圓圓是蕭言朝與沈繼所生的孩子，當時時局動盪，魔族傾巢而出，而蕭言朝又不慎早產，因此她還來不及給自己的孩子想個好名字，便要儘快安排好給孩子的退身之處。圓圓這個小名，是蕭言朝在送走孩子之前，看見孩子的眼睛而起的。
在送別之後，蕭言朝用了兩日調息修養，然後便去到了天破之處，與沈繼等人一同補天。天破這一異象，導致了日月的紊亂運行，也因此爲人間帶去了大量災難。
與此同時，冥幽地界中本被鎮壓的魔族不知怎得，竟然突破了封印，藉機向人界出兵。至此，人界十年大亂，民不聊生，直到補天成功，魔族的進攻勢頭才被抑制下來，人們得以發起反攻。
“上次在處理夜橋一事時，我們偶然得知了十年前，有一位生辰八字與圓圓完全一樣的孩子被人換了命，在南方的一大家中，於是我們便一路南下。”沈繼接着說道，“轉換丹需得取新生嬰孩的心頭血做引，據那殘卷記載，那孩子在被送去換命前，就被取了此物。如果那孩子就是圓圓……他本就早產，體質羸弱，怎麼受得了，唉……”
“世間的轉換丹本就不多，流通的那些，我與沈繼也大抵知曉。而這一枚，被燒的殘卷上卻恰好還有完整記錄。”蕭言朝垂下眸，低聲道，“夜橋那地方甚麼都收，陵顏之前所得到的那些貢品在當今確實算是價值不菲，他用那些東西交換了這枚轉換丹。那貢品中有許多都是青銅鎮特產，而且也在南邊，於是我們便一路追查過來。”
“嗯，這一段，雲清方纔和我說過一些。”葉翎抿了口茶，思索道，“他說你們攔住了朱雀的攻勢，將他們一衆人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