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返璞篇47 (1/2)
返璞篇47
“卑劣魔族,三番五次驚擾人界和平,傷我同胞,這次我等定饒不了你!”最高處看臺上,一位白衣仙人站了出來,對着雷雲中的黯聲討道。
葉翎聽着那話皺了皺眉,自己不認識此人,只知道他是這次仙界來者中職位最高的。
“不容我驚擾,那我也驚擾無數次了。”黯看了眼出聲的那人,又將手上的鐵鏈甩入了翻滾的雲中,“倒是你們,一羣道貌岸然之徒,真不怕哪天收不了場嗎?”
“魔尊,你收手吧,只要你願意重回深淵,本君可以放過你的族人。”穿着金甲的帝君伸出手來,將那鏈子震開,神色悲憫。
“重回深淵?”黯看着那張臉,時隔萬年的記憶再一次湧上心頭,“我的族人到底做錯了甚麼,值得你們這般忌憚?他們跟着我四處征戰,好不容易纔穩定了冥界秩序,結果帝君您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我們定了罪,說禍害人間,您告訴我,這天理何在!”
“魔尊,你休得胡攪蠻纏,你難道不知,你們的魔氣會對黎民百姓帶來多少傷害?若是放任你們,這天下蒼生又有何罪?”帝君反問道,他嘆了口氣,身後的仙兵應令而出,“如此冥頑不固,那我也只得爲了蒼生,再次將你驅逐!”
“孩子們,想必你們都看到了,魔族想要再一次入侵人界。”帝君看向地面騷動的人羣,號召道,“爲了我們的家園,懷揣心中的道義,拿起武器吧!”
正當帝君說着時,無數精銳仙兵從時空裂縫列陣而出,他們分明身着厚重甲衣,卻似身輕如燕般在空中快速移動,將黯包圍起來。然後,他們的四肢亮起來提前附加好的法陣,調動靈力,向着最中心的那人發起了進攻。黯的表情沒甚麼變化,握緊了手中的鐵鏈,然後召出了隱匿在四周的族人,一同抵禦。然而,隨着地面上的那些弟子被先前那白衣仙人勸說着起身,魔族在人數上已然顯出劣勢。
“……帝君這張嘴倒是厲害,仗着大家都不知道實情,就肆意將魔族往事編排。”歐陽子溪皺起了眉,看着那些飛向戰場的同門,有些憤懣。
“你們怎麼回事!”那白衣仙人來到蘇一一行人身邊,責備道,“這可是關係到天下蒼生的大事,宗門教給你們的道義呢,你們難道想在這種關鍵時候逃跑嗎?”
“這位前輩,我們並非有意在此隔岸觀火。”歐陽子溪行禮解釋道,“實在是事發突然,我們有些不知所措了。”
“哼,你是逍遙的徒弟?難怪這般膽小怕事。”仙人看了歐陽子溪和他身後的逍遙一眼,有些奇怪地笑了笑。
“……您這是何意?”歐陽子溪笑着的臉僵住了,但逍遙按住了他的肩,示意他不必再多說。
“呵呵,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等帝君將魔族重新封回深淵,可是要按功行賞的。”仙人掃視了他們一眼,轉身離去,不再多說。
“甚麼人啊,態度也太差了!”洛斂舟在一旁看得直接愣住了,有些不滿地小聲嘀咕道。
“不必理會,他們素日就這樣愛捧高踩低。”逍遙輕搖了下頭,似乎並不想對此多說些甚麼,“諸位不如想想,眼下的情況該如何解決吧。若是魔族被進深淵,那作爲最後知道真相卻不站隊的我們,只怕不會有甚麼好下場。”
逍遙正說着,葉翎趕了過來,他的臉色也不算太好,嘆了口氣道:“你說的不錯,但是那羣孩子……大多數不聽勸阻,執意要上前。”
“分明我們這些人都還沒出手,那些孩子們卻已經被調動了情緒,先行前去。有些宗主心思縝密,有心減少傷亡,想讓弟子們回去的,但是他們不肯,我攔下了一些,但是更多的,是不願聽我講話的。”葉翎嘆了口氣,看向遠處一片混亂的局面,“我們還在呢,若真出了事,也不該輪到他們先犧牲的……帝君在威脅我們。”
小輩們大多閱歷少,自幼又聽着魔族爲害人間的故事,對他們天然帶着敵視。像葉翎一樣留守在人界的仙人,以及其他修行多年之求道者,考慮的自然會更多些,不會第一時間聽令出手,然而那些小輩先一步被帝君誘導在了魔族帶來的危險下,那麼他們這些人就不得不站出去,在與魔族的對立面上對其阻攔了。
“這是龍族一直以來就有蠱惑人心的天賦。”蘇一聽着空間內沈雲清的解釋,對他們說道,“這些能被一下喚動的,大多心思單純,入道尚淺。他們分明是該被繼續好好培養的人才,現下卻要被這般糟蹋了。”
令狐璟能感覺到周圍氣氛的沉重,他聽着蘇一的話,看見自家師弟失落的神情,眉頭皺得更緊了些。他大概明白了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可是一時間倒也真想不出來要如何入手解決,此事關係到三界衆生,僅憑他們一行人的微薄之力,是全然不能與承載天道之力的帝君抗衡的。
“……那是誰?”
令狐璟正思索着,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眼魔尊的方向,沒想竟然看到一白衣似雪、面容如玉的仙君擋在了魔尊身前。衆人應聲望去,神情皆是驚訝。
高空之上,黯與正與帝君交手,那人周身人手衆多,除卻與他魔族兵力相抗衡的,還留下了將近一半的人。他們的攻勢紛至沓來,雖對黯來說並不構成威脅,但數量太多,已經嚴重干擾了他在與那帝君交手時的判斷。
——可事到如今,他已無路可退。
——族人們忍辱負重的記憶似乎近在咫尺,他已經因爲輕信曦而錯過一回了。
——這一次,哪怕只有一點希望,他也要去嘗試,他不想讓他們,還有……師尊,再活在無盡的折磨之中了。
黯這般想着,又是一道鐵鏈揮出,將身前的兩個仙兵隊列全然打散,然後繼續朝那笑着的帝君靠近。他越靠越近,身邊的冥幽之火也越燒越旺,幽暗的光輝中,只有雷鳴聲回應着他,他的思緒一下就被拉到了還是李墨的時候,那時的他總是無畏的,因爲他知道,師尊總在看着他。
“魔尊,你這又是何苦呢?”帝君揮劍與黯放出的鐵鏈相持,嘆了口氣,“萬年之前,你分明就已清楚,坐擁天道之力的帝君一職,是永遠不會被你的魔氣所灼傷的。”
“萬年之前?若當時那隻鳳凰還在,那我倒也願意與他爭辯一二,但你,一隻小蟲子,哪來的資格隨意品評你的前輩?莫不是真在這位置坐久了,就忘記自家當初是何等階下囚的慘狀了?”李墨抓着鐵鏈往後一扯,又是一圈冥幽之火,將周圍聚攏的仙兵趕了下去,然後,他看着對面悠然自若的帝君,譏諷道,“真不知道你是怎麼坐上這個位置的,那隻鳳凰可比你強多了,好歹他當初是真的打服了我。”
“一派胡言!本君是被天道承認的正統之人,哪裏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男人像是被他的話徹底激怒了,臉上笑意收斂,身上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威壓,提劍朝黯砍去。
黯挑了下眉,將鐵鏈收縮至手中,變換成一雙刺爪與那人過招。他不得不承認,這人速度着實不錯,他費了些功夫纔將人擒住。不過,正當他準備刺向那人脖頸時,那人卻笑了起來,那身體陡然變爲虛影,與此同時,他聽見了周圍飛來的箭羽聲。
看來只能接下了,黯無奈地想到,他是真沒想到那羣仙兵一直被自己的火灼燒着身體,卻還強撐着不處理,而是隱匿在暗處等待時機。不過,他們撐到現在,估計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放完那箭,人也要沒了吧,這新帝君還真是無情呢。
他這般想着,將手中的鐵鏈甩了出去,讓他們以極快的速度旋轉着,從而擋下更多的弓箭,而他自己則是在其中不斷閃躲,雖說會被擊中一些,但不會有甚麼大事,頂多是皮肉有些疼,很快就能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