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始末篇1 （1/2）
始末篇1
都還在，蘇一感受着指尖沙漏的輕微震動，醒來後忐忑的心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要不是假的就好。”蘇一輕聲自言自語道，“哥哥，再等等我。”
只要顧裴真的存在過，只要他當時承諾的心並不虛假，這就夠了，他想，至於現在這些狀況，自己總歸能找到辦法的。
他這般想着，突然笑了笑，轉身看向左後方角落的那個監控，紅光不間歇地閃爍，像是某種警告。
“滴……滴……蘇一醒了……。”
一個紅色的球形機器人從櫃子裏飛了出來，頭頂的螺旋槳不停作響，圍着蘇一轉了好幾圈，似乎很開心。
蘇一有些詫異地將紅球抓進手裏，問道：“小紅，你還活着？”
“小紅……陪蘇一……一起！”顯示屏上冒出兩個愛心，斷斷續續的聲音從它頭頂的傳來，似乎很是開心。
小紅是蘇一在一次世界探索任務中帶回來的。在和顧裴相處的這些日子裏，他大概明白了這個實驗室究竟在幹甚麼，他們想用數據將宇宙另一端的世界演算、複製出來，獲取可被證實的信息，進而從推導出一條處於天道盲區的登神路。
具體來說，他們將抓獲事物所吐的信息與自己的記憶、偷來的數據相結合，讓“可靠”的實驗品送進這些前提條件下，所構建的模擬環境中進行更深的推演，然後再將他們發送至真的世界中繼續收集數據。不過，實驗室那羣人怕實驗品去了真的世界會逃跑，所以總是把流程弄得很複雜，讓他們分不清楚自己運行的任務到底是要去哪。
總之，小紅就是蘇一在一次收集數據的過程中，趁他不注意，自己跑進來的。研究人員嫌它沒用，又不好直接丟出去，於是就扔到了蘇一那裏。小紅的系統似乎很舊了，還經常出BUG，說些蘇一聽不懂的話，蘇一其實是有心幫它修的，但是那些材料全都被嚴格管控了起來，而且到處都是監控，所以這個想法最後也就落空了。
上一次蘇一見到小紅，它就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發出些怪聲，說是自己的遺言。蘇一沒有辦法，在它關機後，將它放進了自己牀頭的櫃子裏，再也沒有拿出來過。長痛不如短痛，後來他再也沒有讓計劃之外的東西近身過，那種擁有陪伴後再失去的滋味實在難受，他寧願度日如年地活着。
不過偶爾，他也還是會在夢裏想，也許顧裴會帶着他和小紅一起逃出去。那時，“顧裴”是實驗室用於威脅他的一道有力把柄，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他最後的一道精神屏障，蘇一對於“顧裴”只是一串數據的真相也心知肚明，但是他想，只要能見上那人一面就好。
“小紅，你說這次會成功嗎？”蘇一摸了摸小紅的頭，輕聲問道。
小紅眨了眨眼，飛起來落到蘇一的肩膀上，變爲一種更爲軟糯的音色：“i、i……戰無不勝……蘇一，小紅喜歡蘇一……”
蘇一聽見它的話笑了笑，伸手點了下小紅的顯示屏，於是那上面又切換成了兩個冒着泡的愛心。
就當蘇一想將小紅從肩上拿下來，認真檢查一下它的情況時，廣播就響了起來：“請所有實驗品注意，三分鐘後，大廳集合。”
聽到那道電輔音後，走廊陸陸續續地開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蘇一皺了下眉，嘆着氣將小紅放好，也出了門。
大廳離實驗品的宿舍很遠，要爬三十層樓，尋常人在三分鐘內肯定是趕不到的，因此這個廣播，其實是在做一次篩選，一方面可以選出需要的實驗品，另一方面也可以藉着懲罰違規者來樹立威信。這種事蘇一以前也經歷過，他當時是直接用枝葉在樓梯架繩，將自己拽上去的。
不過，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蘇一看了眼帶着電擊頸環的新實驗品，跟着電梯前的六個人一起刷卡走了進去。
“醒了？”黑髮紫眸的陰鬱少年擡眼，跟蘇一打了個招呼。
他是003號，叫瓊碎，本體是黑雪姬蘭，當初實驗室將蘇一“培育”成功後，便將目光放在了與紫蘇類似的植物上，最終只有他活了下來。
“嗯，我睡了很久嗎？現在居然這麼多人了。”蘇一隨意應了一聲，看向周圍面露警惕的幾個生面孔。
“你到底幹甚麼去了？”瓊碎不着痕跡地皺了下眉，見他身上沒甚麼傷，這才收回探查的視線，“他們這段時間很缺人，但標準又不放低，死了很多才留下這幾個。”
“加上你本來是八人，不過007一直沒回來，似乎是失蹤了，加上早就跑了的001，現在便只有七人。”瓊碎繼續解釋着，然後看向自己身後的六人，給他們介紹道，“他是002。”
瓊碎這話一出，那幾人終於如釋重負，神情不再像先前那樣緊張，依次給蘇一做起了自我介紹。蘇一聽着他們的介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電梯門打開就是大廳，蘇一擡腳走出去的時候，看見一如既往的混亂場面，在心裏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他擡眼看向高臺，穿着白衣的研究人員正在相互虛與委蛇，笑得放蕩，真是噁心。
蘇一與瓊碎一同往前走去，其餘幾人跟在身後，於是周圍打鬥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爲這羣前串行的實驗品讓出路來。期間有不少嫉妒與猜忌的目光朝蘇一投來，他並不理會，只是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還真是換了一批人，他們都不認識我呢。”蘇一笑着同鄰座的瓊碎說道。
之前在實驗室，基本沒有人不知道蘇一，他的惡名與事蹟在實驗品中長久流傳着，有人羨慕他，覺得他002的待遇很好，還有人憎惡他，認爲他不過是早一點被抓進實驗室，有甚麼好囂張的？這些都是蘇一在背地裏聽到的，在表面上，沒有人敢不對他恭敬。
“嗯，而且這批大多數腦子都不太好使，像是剛在糞池裏泡過，以爲用拳頭就能撬起星球了。”瓊碎正擺弄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經心地回道，“不必跟他們講道理。”
“真的假的？”蘇一聽着他的話，有些意外地往後望了一眼，“好像跟之前的，沒甚麼區別吧。”
實驗室實行的這一套等級串行制度，目的是讓不同的等級之間相互仇視，從而無法聯合反抗，加之室內的無時間化處理，一些人因此形成了更偏激的觀念，通過壓迫周邊來慰藉自身，最終傳染了整個羣體。
在蘇一看來，新的這一批和之前與自己相處的那些似乎並無不同。不過，瓊碎的判斷一般不會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