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始末篇9 （1/2）

始末篇9

一股粘稠潮溼的腥氣撲面而來，蘇一不由自主地往顧裴身邊縮了縮，好難聞的氣味。

水晶鋼琴上，斯烏流演奏完畢，他仰頭長笑一聲，將手舉起，十根觸手不停地扭動着，在空中變換出各種姿態，密密麻麻的吸盤不斷吐息着，將裏側的血肉露了些出來，看起來瘮人得很。

“這是我還未發表的新曲目，我給它命名爲狂蜂破浪，諸位聽起來感覺如何？”斯烏流起身，面向參賽的衆人，笑着問道。

他說着，聚光燈重新照在了參賽選手身上。斯烏流見沒有人回應，也不覺得氣惱，只是用手往前輕輕一揮，褐色粘液向四周飛出，引得一陣驚呼。隨即，蘇一發現自己身前的課桌開始變形，重新組裝成了一架小的電子琴。

“大家都不說話，看起來是很有自信啊。”斯烏流又走近了些，“那就開始吧，從我們親愛的1號選手開始。”

感覺像在上學然後被老師抽查，蘇一想着，將身體坐直了些，看向最前方的屏幕，1號桌前的攝像頭被打開來，將那人的噁心嘴臉全部呈現出來。蘇一皺了皺眉，收回視線，覺得有些晦氣。

“你討厭他？”顧裴聽着身旁的動靜，溫聲問道。

“嗯，你也不準看他。”蘇一點了點頭，目光在顧裴的臉上多停留幾秒，他和顧磊確實長得有幾分相像，“哥哥，你……”

蘇一正猶豫着，要不要將顧磊的事說出來，前面看起來氣定神閒的顧磊就已先行一步，用出了獨屬於赤魄一族的能力，召喚契定者。這樣的話，十號沒能出現在排行榜上也就合理了，他與顧磊是一體的。

只見顧磊低聲唸了些甚麼，隨即，花白的頭髮重新變爲如火焰一般熱烈明亮的紅，將他那乾枯佈滿皺紋的皮膚顯得更加蒼老。他的手上浮現出一道繁複的金紅色法陣，緊接着，十號便站在了他的身後，笑意盈盈。

“我都記住啦！”十號用雙手環上顧磊的脖頸，撒嬌道，“主人你就看着吧，我很快就能彈完的！”

十號說着，推着輪椅將顧磊送到一旁，然後笑着彈了起來。他的手並沒有斯烏流的觸手那樣的長，對於一些跨越很遠的琴鍵本該是來不及反應的，但是十號偏偏卻完美演繹了出來。他的十指毫不停歇，在鋼琴上四處遊走着，臉上滿是專注，樂聲激烈。

“……全對。”蘇一喃喃自語道，臉色不太好。

作爲前幾號的實驗體，他和瓊碎他們幾乎都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但是記得斯烏流剛纔按下琴鍵的順序是一回事，能流暢的彈出來又是另一回事。

斯烏流看着十號彈琴，臉色也有些難看，但是他又不能多說甚麼，只得用自己的觸手拍了拍，咬牙切齒道：“1號選手的表現可真是驚豔呢，那麼，我們親愛的觀衆朋友，有多少人願意成爲他的粉絲呢？”

他說着，十號身前的桌上浮起一個半透明的電子屏，上面顯示着一個統計圖，時不時有愛心圖案出現，那代表着有觀衆選擇了成爲他的粉絲。最終，愛心不再增加，統計圖上，顧磊的名字後面標註了71的數字。

全場的觀衆一共2000人，其選擇具有唯一性與確定性，參與選手者有4001人，加之顧磊是第一個出場的，這樣來看，的確是一個很不錯的數量了。

“怎麼這麼少呀。”十號看着屏幕上的數字，有些不太滿意的嘟了嘟嘴，“我想讓主人當第一名。”

“已經很好了，小十。”顧磊笑着摸了摸十號的頭。

另一邊，蘇一看着顧磊和十號的交互，心裏升起一股氣來，下意識地回頭看向顧裴。

“你這是在生甚麼氣？”顧裴忍俊不禁，握住了蘇一的手，“一個小孩子罷了，不要爲他多費心思。”

他拉着蘇一坐到自己腿上，輕聲安慰着，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朝顧磊那邊看去。剛好，那人也看了過來，挑釁一笑，將手在十號身上攬着，顯得更親密了些。

多年未見，自己這位名義上的父親似乎老了許多，顧裴還清晰地記得，當初這人拉着自己的手，像有萬般不捨，但還是將自己交給了天道。

當時天道讓顧磊選擇，是他去自己赴死，還是用顧裴來換取餘生，他其實沒多加猶豫就決定了，不過面上還是哭得很傷心。不過當時在場的那位天道，是個有些頑劣的性子，將顧裴接住後，就將顧磊一行人壓入牢中，改日處刑，然後繼續清點赤魄族剩下的那些人。

要是當場殺了就好了，顧裴想，那就不會有現在這些麻煩事。

契定者在被點化初期，是可以被塑形的，後來還因此發展出了一條產業鏈，賺了不少錢。不過，顧磊是出於甚麼心理，在契定者身上留下了他的形象？顧裴想不通，但反正不會是愧疚。

“我討厭他們。”蘇一轉過頭繼續道，“他們憑甚麼與你產生關係？你明明就值得最好的。”

顧裴聽着他的話愣了下，說道：“可是，我現在已經擁有最好的了。”

後面的幾號人彈的琴就很一般了，還有好多甚麼也沒記住，在琴鍵上亂按一通的。斯烏流聽着那些噪音皺了皺眉，然後仰着鼻子點評起來，神色看起來很是得意。

不彈奏完似乎並沒有甚麼影響，蘇一看着前面的動靜，這般判斷道，但副本真的會有這般好心嗎？

“看來我們的39號選手有些緊張啊。”易爾叄笑着打圓場道，“好的，感謝39號選手的精彩表演，那麼，接下來讓我們看看有多少位觀衆願意成爲你的粉絲吧。”

戎海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他對樂理真的一竅不通，眼睛也不好使，索性便只記下了斯烏流示範時，動作最緩慢的那一小段。但見過了前面幾十號人的拙劣表演，觀衆們對於戎海便放寬了標準，很快，大屏幕上的愛心便接連出現，最後停在12的數字上。

“哇，居然還有兩位數。”戎海有些意外，笑着道，“那就謝謝大家的喜歡啦，我們繼續加油的！”

他說着，又朝鏡頭處拋了個媚眼，沒想到出現了新的五個粉色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