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始末篇13 （1/2）

始末篇13

白悷先聽明白了蘇一的話，他看向對方開口道：“大天使長之前告訴我，人在得到神諭時，總是惶恐與欣喜交織，因此，如何將這一複雜的情緒轉化爲真正的信仰與準則，是我們能否取得最後勝利的關鍵。”

“不錯。”蘇一點了下頭，放出幾根枝葉在指尖隨意的擺弄着，“剛纔我在包廂，那位似乎對現有的秩序十分自信，我們在用衆生之言凝聚力量時，一定要讓他們拋卻恐懼與猶豫，這樣才能更好的改變前路走向。”

霂清聽着兩人的話沒有搭腔，興致寥寥地靠坐在顧裴的椅背上。他一向討厭這些規則運轉，以往每次的理論課，他總是攛掇弟弟一起逃課，不過對方是個小不知變通的木頭，多數時候會把自己押回去。想到這裏，霂清突然有些想回靈界看看了，他出來這麼久，也不知道弟弟都經歷了多少。

顧裴根據他們的設想，又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建議，將團隊現在的計劃變得更完善了些。討論到這裏時，他擡手看了眼表，還有五分鐘。

蘇一跟着他的動作看了過去，在心中倒數起來。演播廳大門被打開的那一瞬間，蘇一下意識地又看了眼瓊碎的方向，對方的手環仍舊沒有變色，他似乎決定一個人參與這場團隊賽了。

瓊碎不知道在想些甚麼，他支着個手坐在位置上，又將電子琴變了出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輕按着琴鍵，眼中沒有光亮。

“瓊……”

蘇一纔剛開口說一個字，演播廳的燈光便重新改變路線，聚集在了中央的紅綢包廂上，衆人的注意也隨着這聲響向那處偏移。

“諸位。”黑紗女生拿着一杯香檳，徐步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中，她面上帶笑，聲線清脆，“你們的表現實在太讓我失望了，尤其是這幾位。”

她的聲音一出，本來吵鬧的觀衆席瞬間安靜了下來。接着，她潔白的手朝臺下的幾處輕輕一指，下一秒，幾束聚光燈便將之前蘇一覺得過分吵鬧的那些人找了出來。那些人見周圍人都朝他們看來，面子上有些掛不住，躲在人羣裏隨口罵了幾句，好巧不巧，被女生聽得清清楚楚。

“剛剛說的婊子，是在罵我嗎？”女生依舊笑意盈盈，朝身後的黑衣安保比了個手勢，“看來我本來的想法還是太天真了，也許你們需要被送到地下十三巷，好好被教導。”

地下十三巷是甚麼地方？被安保架住的幾個實驗品有些懵，他們使出了渾身解數都沒能掙脫。那安保的手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他們嘗試着把自己化爲植物莖條、亦或流動液體，但是始終沒法從中逃離。

好難受，怎麼會這樣，他以前可從來沒遭遇過這種情景！掙扎得最狠的那個男人表情十分扭曲，他聽見自己的手腕處傳來了清晰的斷裂聲。一旁看着的隊友也不好受，他們本就不被粉絲看好，現在男人這一鬧，他們的處境就更危險了，就像是在蒸籠裏的魚蟹，不論如何輾轉都只是被賞玩吞噬的命運。

易爾叄看着不遠處那些人仍舊不知悔改的叫罵，臉色有些慘白，他知道十三巷是甚麼地方，之前他爲了爭取一個大熱綜藝飛行嘉賓的機會，進去裏面找過一個人。在他看來，那與其說是尋歡作樂的場所，更像是人間煉獄。

“你怎麼了？”斯烏流看着自己多年搭檔的狀態不對，連忙問道。

“……沒甚麼。”易爾叄搖了搖頭，強忍下那股反胃感。

隨着那幾人被安保拖着離場，舞臺上細碎的私語也漸漸消散了。見狀，黑紗女生揚脣一笑，接着開口道：“好了，吵鬧的蟲子都被清理乾淨了。接下來，請大家聽好，我將宣佈新的選秀規則。”

“首先，之前統計的粉絲數全部取消。其次，盡情地跑向你們夢想中的世界吧，每一位遇到的居民，都可以成爲你們的粉絲。”

講到這裏，女生頓了一下，然後接着道：“最後，先前離場的那羣人，請你們竭力抓捕，將其交給附近的安全署，我絕不允許有人踐踏我們公民的尊嚴。”

她這話一出，觀衆席上那些人的歡呼浪聲一陣接着一陣地向舞臺傳來，同時，蘇一清晰地聽見了“女王陛下萬歲”的字眼。他有些驚訝，擡頭看向那人，黑紗女人笑着與他對上視線，然後，全場燈光熄滅，再次能看清東西時，她已經不在那裏了。

“砰——”

演播廳的後門開了，上千只微型攝像頭依次飛到選手身邊，敦促着他們出發。

然後，從未見過星辰的人踏上了征程。

千萬鋼筋水泥在地面層疊壘加，全息投影的廣告在高樓中無休止地放映，蘇一站在一處天台鳥瞰，奇形怪狀的變異人不斷地在那些高樓中進出着，面無表情，腳步匆匆，似乎永遠也無法停下來。

這個副本的地下地上當真是兩個世界，一面科技繁榮欣欣向上，一面壓迫未止民不聊生。蘇一將紫蘇枝葉伸展出去，聽了些行人的談話，他們似乎並不爲地下的苦難心生憐憫，只有像看到外來種族一般的新奇。

“找到他們了嗎？”顧裴走到蘇一身旁坐下，溫聲問道，“我在地下沒能看到他們的蹤跡。”

“沒有。”蘇一收回自己的紫蘇，有些疲憊地回答道。

在演播室彈鋼琴耽擱了那麼久，他有些困了，但是現在並不是該睡覺的時候。

蘇一眯了眯眼，聽見不遠處傳來的破空聲，轉頭朝那處看去，是先前去別去打探情報的白悷和霂清。

“已經做好標記了。”霂清摸了摸手裏的火焰，懶散道，“他們還不知道我們出來了，剛大搖大擺地和西邊地下一處據點的人們進行了談判，許諾對方權力與地位，然後得到了對方的支持。現在，他們正朝前方走去，估計是要繼續如此，創建一支起義軍之類的。”

白悷從降落起就一直皺着眉，他見霂清說完，開口道：“十號的狀態很不對勁，我感覺他的身上已經被死亡氣息籠罩了，似乎……命不久矣。”

“赤魄族可以將自身所受的效果的轉移給契定者，他們將這麼多人的粉絲厭惡情緒都轉移給十號承擔，自然會這樣。”顧裴見白悷這樣說，心中並不意外，他很早之前就知道顧磊是這樣的品行了。

“居然是這樣。”白悷抿了下脣，臉色不太好，喃喃道。

他不理解顧磊的所作所爲，大天使長曾告訴他，如果創造生命，自己一定要擁有尊重、熱愛與耐心的美德，否則便只會是爲宇宙增添悲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