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始末篇38 （1/2）
始末篇38
一瞬間，蒼沁捂着自己的脖子朝地面墜去，沒有絲毫掙扎。她看起來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動不動，若不是趙晗將她接着，她只怕已經被地上的荊棘徹底扎穿，血流不止。
黑雲重新將天幕織補，一絲光亮都看不見，讓場上的氣氛增添了幾分陰森與恐怖感。
“蒼沁！”趙晗焦急地喊道，“別嚇我，你怎麼了？”
蒼沁沒有回話，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城牆上的人，面露驚恐。
一片狼藉的戰場上，幾乎所有的實驗品都被顧磊按下了暫停鍵，他們呆呆地僵在原地，連對手的丟來攻擊也不躲閃，在身上留下了血淋淋的痕跡。
“嘖。”霂清將白悷往白岐然身邊推去，摸着側頸上的痕跡皺了皺眉，喊道，“別看他的臉。”
緩慢而響亮的鼓掌聲由遠及近，顧磊踏空而行，帶着溫和有禮的微笑。他將視線從霂清一路朝蘇一掃去，有些感慨道：“不愧是一號，果然洞察力驚人，看來，當初我們教給你的那些，你都沒忘啊。”
“你還真是喜歡給自己臉上貼金啊。”霂清嗤笑一聲，並不理會他的故意激怒，“這麼多道進程與繩索，到底是爲了控制，還是出於害怕？當然，你大可以說是自己的仁慈，但是顧磊，你的身後早就沒人了吧？”
“只要副本人數剩餘數量正確，神路就會提前結束，塞維爾應該告訴過你這些，對嗎？”霂清看着對方的神色，繼續試探道，“他那邊發生了甚麼，讓你如此急躁？莫不是要戰敗了，你準備找機會逃走？”
顧磊聽着霂清的話，臉色一沉。霂清的一項能力，是可以將言語變成現實，簡直就是命運的力量，可是……顧磊攥緊了拳，霂清卻不知好歹，不願意走上自己爲他安排的道路，點了一把火後便逃之夭夭，這麼多年了，自己還是咽不下這口氣。畢竟，001是他們所找到的唯一一個命運載體。
“呵，你看起來很緊張啊，霂清。”顧磊向他投以一道深沉複雜的目光，隨後又看向在顧裴懷中的蘇一，“也對，你們應該很迫切地想知道，上面到底發生了甚麼吧？我一向是個隨和的人，那就……滿足你們吧！”
顧磊將一塊留影石丟出，他又想起塞維爾昨晚和自己的通信，不由自主地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那聲音由小到打，又由長變短不斷重複，灰濛的蒼穹之下，只有他一人這般恣意着，像是勝券在握，在爲他人的死期倒數。
他揮了揮手，將那跟指針握回手中，讓所有實驗品盡數復原。然後，他以天爲幕，多方畫面匆匆閃過，兵戈交疊，殺戮不斷。
蘇一認識的人不多，但好巧不巧，餘白和白熹都在。瑰麗古老的創生之柱中，無數星辰在繁複的冰藍色法陣下明滅轉動，不過幾輪嘆息之間，生死的界限便被盡數劃出。
“如此優柔寡斷的你，怎配掌管宇宙紀元的延續？”與餘白對弈的軍裝男人冷聲質問道，“你早已行至末路，爲何遲遲不肯認輸？”
“咳咳……文明的發展總是需要時間的，塞維爾，你該耐心點。”餘白臉色慘白，她輕咳一聲，身上被插進的刀劍也跟着晃動起來，將整個人襯得虛弱無比。
她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戒指，沉默片刻，將一枚金色的棋子丟出，與塞維爾發動的風暴相制衡。然後，她輕聲道：“你們的能力的確已在我之上，但是你的舉止太過激進，很抱歉，我不會承認你。”
她說着，左邊赤瞳的光澤燃燒得更明亮了些，手臂上的符文封印又破開了一道。
“你在拖延時間。”塞維爾看着她的動作，淡聲道，“你沒有後手，神路里的人不會出來了，你手上的封印我可以直接解開，拿出冠冕與我一戰。”
“誰知道呢。”餘白笑了一下，身上血流不止，“塞維爾，別太篤定，終有一日，你會被自己的無知殺死。”
“我絕不接受任何人的審判，你一個將死之神，少用神格來威脅我。”塞維爾將手中的黑馬下放，一時間，創生之柱中電閃雷鳴不斷。
畫面一轉，創生之柱中，太陽神拖着半殘的羽翼飛入高空，灼熱的陽光驅散黑暗迷霧，鑾幽帝君玖黎將判官筆向前線丟出，將敵軍裝入水墨山河的畫卷，然後，沾着戾氣的鎖鏈拔地而出，藥燭元君手持枯萎柳條借力穿梭治癒傷痕。
情緒之神繞後進場，接連閃現將敵方主力拖入空中，星辭仙君白熹的長弓早已就位，蓄力一擊。大地重新歸於平靜，姻緣神將紅線拋出，武器之神授以技藝，引領人們將停滯的文明繼續向前。
“咳咳……”
白熹吐了一口血，朝身旁的藥燭搖了搖頭，他身上的毒早已深入骨髓，無計可施。
“媽媽，爸爸。”白岐然看着天幕上的畫面，眼眶一紅，輕聲道，“爲甚麼要瞞着我們？”
白悷沒有說話，默默握住了白岐然的手，滎隱則是拍了拍他的肩，低聲安慰。
霂清皺了皺眉，現任紀元之主有權決定紀元之戰的內容，他不明白餘白爲甚麼要選自己最不擅長的棋盤策略類，分明戴上冠冕與塞維爾交手，纔有更大的贏面。
蘇一下意識地將身前的項鍊取了出來，那沙漏還在流着，戒指……他的動作一頓，再次將那戒指摩挲了一下，他剛纔似乎感受到了一陣異樣的冰涼感，是錯覺吧。
他沒來得及多想，顧裴便握住了自己被寒風吹得冰冷的手，暖意緩慢地傳遞了過來。他擡頭看向顧裴，對方的臉上沒甚麼表情，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平靜，這很不對勁，蘇一想，於是，他捏住了對方的下巴。
“哥哥，你很生氣嗎？”蘇一問道。
顧裴沒有第一時間回答，他將蘇一抱得更緊了些，然後，那目光穿透人羣，落在了洋洋得意的顧磊身上。
他說：“……我討厭那份無知的果敢與妄想。”
“我可憐的孩子，又在和你的小情人說我的壞話嗎？”在顧裴說完話的下一秒，顧磊就走到了他們面前，“真是悲哀啊，畢竟你們也只剩這點時間了。好吧，盡情地唾罵吧，我介意給你們一個輕鬆的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