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師父 膽大包天,居然敢騙師父。 (1/3)
第8章 師父 膽大包天,居然敢騙師父。
恨太長。人生苦短,也許有時應適時放下恨意,多看看眼前人,纔不枉此行。
江卻營對江錦屏的印象不深。
長姐大他五歲,自記事起,便被大伯父要去,養在尚書府。
除逢年過節,兩家會坐在一起喫頓假意的團圓飯,除此之外便再無交集。
兩家人貌合神離,那爲數不多的團圓飯也喫得索然無味。又或者說,江高澹根本瞧不上江自閒,對這個弟弟不屑一顧,認爲他是個膿包廢物。又處處壓制着,防止其造次危害自己的地位。
縱使後來家人再團聚,江錦屏也未曾跟他提起過那些在尚書府的日子。
想來也不會太好。
江卻營依稀記得,第一次與江錦屏正面說上話,是在皇宮宴。
自澧城後,太后每每多信奉神佛,便召仙門入宮,順帶宴請百官,以示尊重。代表朝廷向道門拋出橄欖枝。
江員外自然也在列,便帶兒子去了。可後者自出生起就八字全陰,因道士一言句“大不祥也”,自此甚少有人接近他。
江卻營小時候外表乖乖巧巧,總是笑眯眯的,街坊鄰居都說他聽話,但內裏卻是個倔強孤僻性子。沒有人找他,他便一個人順着梯子爬到高處去,坐在樹上想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可偏偏有人討厭他,抽走梯子,讓他被困在樹上。
江卻營年紀小小,卻倔的很,不屑一嗤:“不下來就不下來,你們搬走梯子就沒人來救我了麼?還能讓我死在這裏不成?”
話雖如此,但真的遲遲沒有人來救他。
天即將染上橙色,已近黃昏。若說真的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江卻營越來越心急,甚至萌生了從那處跳下來的想法。
低頭一瞧……還是沒有那個膽。
動靜稍大了些,終於惹得行人過來。
江錦屏那時應與世家貴女一同散步,但她性子清冷,總受人排擠,便走到了偏處。
正是江卻營所在的地方。
一切順理成章。
江卻營到底是個小孩,經此一遭,下來後久久驚魂未定,縮起來不願意說話,任江錦屏哄了許久才緩緩擡起頭。
他定定看向來人,覺得對方既熟悉又陌生,良久,才緩緩小心翼道:
“……姐姐?”
時過多載,那句“姐姐”順着世事,生死茫茫,再一次吐出口,一如當年。
他不能出去,只能隔着袋子用法術傳音。未見其人只聞其聲,江錦屏便已神色動容,眸中閃過水光。
便像之前一樣,那句“姐姐”後,屋內鴉默雀靜,空氣凝滯。
江卻營忽然有些後悔。
後悔邁出此行,復返陽間。
他並不是一個善於煽情的人,有甚麼事總憋在心裏,從小到大都是。師父曾笑他這麼小的腦袋裏容了萬物,下至一草一木,上至漫天神佛,至近爲尋常人,至遠爲天下蒼生。甚麼都想,卻從來不願意去想至親至情。
但他又不是一個木訥的人,並非對感情遲鈍。相反的,因爲想得太多,以至於情緒過盛。
千言萬語堆積在心中,話至嘴邊,反而變得笨拙起來。
三人均笨拙。
最後還是江錦屏把眼淚強忍回來,釋然一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