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公 心被蟄了一下。 (1/3)
第16章 不公 心被蟄了一下。
爺孫二人哭得聲淚俱下,到最後,因太過激烈的哭喊而開始咳嗽,咳聲嘶啞急促,五臟六腑都快咳出來。
紀添逍上前順一順那老者的脊背,遞上一塊方帕。
老人抽泣着接過了,手抖得很厲害。將帕子掩在眼底,捂住眼睛,悶聲哭泣,長久不願擡起頭。
紀添逍只當其與故親重逢,情難自已,這世間大多人都是這樣。便低聲安慰其許久。
楚楚呆愣住,不知所措。
末了,待到這場重逢淚已流過太久,紀添逍終於開口:“斯人已去,老人家,節哀順變罷。”
待老者情緒稍稍穩定下來,便切入主題:“可別光顧着哭,您的孫女還是有執念未了,此番過來,正是要你爲其了卻執念。”
執念……
老人肩膀一抖一抖,頭有千斤重,吊着難以擡起。良久,終於鼓起勇氣將這千斤一併擡起來,看向紀添逍,渾濁的眼睛思慮萬千,顫顫巍巍喚道:“紀公子……”
紀添逍訝然:“您認得我?”
老人嘴脣顫抖,還欲再說甚麼,卻看到柳道非也走過來,立刻激動道:
“柳掌門!您……”
柳道非淡淡道:“別後無恙。”
“當年,當年你們在錦州,我嗬咳咳咳咳……”一話未畢,猛地弓起身子,又爆發出撕裂般的咳嗽。一聲賽一聲急促,一聲比一聲嘶啞。臉因此漲得通紅,脖頸上青筋突突直跳,渾身猛烈顫抖。
楚楚見此情景,大驚,又爬過去,想要觸碰老者:“阿公,你沒事吧阿公……”
紀添逍欲上前,卻被柳道非攔住。
後者指尖凝起,金光閃過,灌一點靈力給老人,才作略微好轉。
“沒用的,”柳道非沉重道:“他當年染過瘟疫,落下病根,難以好了。”
聽見此字眼,江卻營下意識扭過頭,向那處看過去。
卻碰巧撞上柳道非的視線,頓時如被蜂蟄,立刻把頭別過去。
老者也已然發現江卻營在此,看到他只剩薄薄一片魂,又看向楚楚,將二者一比對,又連連嘆息,眼眶中溢滿淚水:“……世事啊!”
“當年你們在錦州,何等風光恣意!美名在外,受世人所讚頌,如今卻……”
卻生死有命,道路分歧。
江卻營別過臉去,不願再看。
柳道非下意識朝江卻營伸出手,想要撫摸些甚麼,卻忽然想起來其如今只是鬼魂,沒用的,碰不到。只能嘆口氣,對老漢道:“世事已過,不必再掛念。”
話鋒一轉:“你可還有甚麼話要對她說?”擡眼看向楚楚。
老漢悲道:“世事一場大夢……”
人生幾度秋涼。
他這輩子顛沛流離,此爲第幾秋?
老漢嘆完這一句,忽然站起身。他的腿因坐久而痠麻,這一站險些摔倒,柳道非正要去拉對方,卻不想,那老漢正面對上衆人,隨即,忽然撲通一聲跪下來。
“老人家切莫如此——”紀添逍大驚,伸手攙扶:“有甚麼話可以好好說!”
老人卻固執地跪下,向三人重重叩首,哭道:“老朽有罪……天理不容!請治我的罪罷!”
柳道非道:“你何罪之有?”
“我聽信讒言,做了錯事,今日險些讓全城百姓因此喪命!我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