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淚透枕 “我能跟你睡嗎。” （1/5）

第55章 淚透枕 “我能跟你睡嗎。”

終是未去。

不知?怎的, 身子仿被桎梏僵持，無法動作，無法出聲。江卻營呆愣住, 指甲扣着門框, 半晌, 終是把腳縮了?回去。

闔上門，轉過身。

這間屋子簡而不陋，窗明几淨, 其中陳設也樸素至極, 正有萬本歸一, 至純至樸之意, 乃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若至以前?, 江卻營必會喜歡。

但如今，他定定站着，踟躕不前?。

直到站得身子麻木, 眼睛酸澀，才緩步至塌邊, 坐下。夜色深濃，秋涼染身，他還是如此坐着。

倏然，有光亮爬近。江卻營擡起頭，前?方之物驟然闖入眼簾，他猛地一抖，嚇極, 身子向後縮去。

他看到——

“此法生猛，”柳道非反駁：“他身體虛弱，真的受得住這樣的療法麼？”

太微道：“受不受得住, 且要試過才知?道。”

柳道非皺起眉頭。

良久，道：“我觀他上山後尚不如來前?，終日?閉門不出，身子雖好了?，心卻不好。”多日?猶豫，還是將顧慮托出：“此事從?一開始便有心栽花花不開，匆忙之事，如今至此，當真是正確的麼？”

太微捋着鬍子：“心。”

他看一看柳道非，自覺忽略掉後半句，卻是笑：“他心如何，可在你。”

柳道非只當他在說囫圇之言。

太微又道：“所以‘心’一事便交於你，至於身子，”他一偏頭：“我記得先前?江湖流傳，有一人，姓葛。”

柳道非嘆氣，拒絕：“此道不通。”

“緣何不通？”太微道：“此人現下漂泊，若她有意來歸墟，我派必定鼎力?相助。”

柳道非道：“岐州葛氏一場大火，一夜之間盡成廢墟，典籍與?人俱沒。雖門閥凋敝，但正因如此，葛訓銀懷璧其身，卻一心振興本門，強行招攬，恐怕會得不償失。”

太微道：“你想想你那徒兒的身子罷。”

“……”柳道非盯着對方撚鬍子的手，嘴角抽了?抽：“我會盡力?爲之。”

太微滿意點點頭。

二人同向屋外，此時，朗月高懸，長風過枝，拂進來，晃動衣襬。每至此時，柳道非才覺放鬆。

若說遊歷江湖歸所不定，便疲憊些。但如今，柳道非卻覺得，跑在外面，倒是比在門派好很?多。

自幾日?前?，他帶江卻營回來，往後諸事不斷。

不知?太微怎樣說過“收徒”一事，總之，門派上下俱是好奇，個個都吵着要見一見江卻營，還愛往對方居所鑽。江卻營的屋子就?在他的不遠處，乃是他選的最?爲清淨之地，最?適合養病，如今卻本末倒置了?。柳道非無法，逢人便解釋對方身子不好需要歇息，如此搪塞過去。

除過此事，自身也不清閒。

他並不算這一派資歷最?高，年紀最?長，但絕對是聲名最?旺的那個。世?人素來聞“柳道非”，而不聞“歸墟宗”，若不是因前?者?名聲，那這宗門恐怕到現在都門庭冷落，無可塑之才。因他久不在師門，繼而，同門聽說他回來，一時間修行也忘了?，擠破頭，睜着搶着要跟柳道非說說話，哪怕見一面也好。

於是，本打算快速治好江卻營的病，早送他回京城的計劃止步不前?。直至今日?，才得閒與?太微商談。可談論?的結果卻不甚盡人意。

柳道非看屋外夜色深濃，便道：“我去看看他——徒兒告辭。”

太微照樣笑着，點過頭。

隨柳道非最?後一抹衣角消失在視野內，太微緩緩坐下，擱下拂塵，垂眸，卸下腰間玉佩，放在月光下端詳。

清風朗夜，月上柳梢。此時，正有鳥雀停於其上，隨樹下傳來腳步聲響，倏然驚起，飛掠向天?。

柳道非踏過殘葉，緩步向前?，步入庭院，在屋門幾步之外停下，不再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