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西風 西風集。 （1/4）

第94章 西風 西風集。

於是乎, 半個時辰後，這屋子裏除了一人一鬼一貓，還多了一隻妖。

那攘面?魔被除去陰氣, 現?出原型, 竟是這般弱小又毛茸茸的模樣, 比煤球還要?可愛幾分。江卻營沒忍住，直勾勾盯着它?看，大有上手一摸的衝動。

柳道非道：“這身皮乃是換的, 並非它?的。”

江卻營收回此念頭。

看向攘面?魔的眼神嫌棄幾分：“你?這妖怪, 生?性殘暴舉止不正, 與同類自相?殘殺也便罷了, 今日還想來取生?人的臉皮？”

俯下身：“你?可知過?錯？”

對面?如今弱雞一個, 法?力沒有，利爪也沒有，還被鎖縛着, 蜷縮在地，眼看一隻鬼朝自己俯身下來, 哪裏還顧得甚麼，即刻點?頭點?頭。

江卻營就?此姿勢，打量了他好一會兒，最後皺了皺眉頭。起身，不再搭理。

風逐漸小了，連帶着船速也慢下來，柳道非偏頭看一眼外面?夜色深濃, 昏暗不清，似有奇形怪狀的老?樹與枯枝，攀爬在案邊, 其?上泛瑩瑩綠火，忽閃撲朔。

此處便是所謂三界交界處。

柳道非從前只在書中看過?，記載此地詭譎，所謂西風集，便是甚麼都可用來交易，妖怪鬼魅等只是其?次，有更詭誕不經的東西。鬼怪進去能不能出來且看造化，更遑論生?人。師徒二人自然清楚這一點?，江卻營面?露憂慮色：“師父，我們真的要?去麼，廢此心思，是要?找到甚麼呢？”

柳道非道：“我們無所求，只要?快速通過?，尋找去錦州的那扇門?便是。”

話雖如此，但真的要?進去，並非易事。柳道非側目看那攘面?魔：“帶路。”

後者下意識瑟縮，其?眼神，不消說便是不肯。劇烈掙扎起來，把鎖鏈掙得叮鈴作響。

柳道非俯身下去，俯視着它?：“若你?不帶，這鎖便一直伴隨着你?。你?自詡道行高深，修行已有兩百餘載，想必也不想因此散在此處罷。”

攘面?魔：“唔唔唔，唔唔唔！”

煤球嫌它?吵，一溜煙跳下榻，白爪伸出，便朝對方口鼻處一劃——

“啊啊啊啊啊！”

這便算爲攘面?魔開了個嘴角，讓其?能好好說話。眼見這傢伙還叫嚷不停，更沒甚麼耐心，再次往那身上一抓——對方喫痛，明白自己鬼哭狼嚎就?要?捱揍，快速噤聲?了。

柳道非再說一遍：“你?帶，還是不帶？”

縱使是妖，也不得不臣服在這道士的淫威之下……攘面?魔活了這許多年，今日尤其?後悔，自己怎就?不長眼地招惹了這樣一個道士！真是好死不死……

又往後瑟縮，支支吾吾開口道：“我……我不敢去！”

柳道非皺起眉頭：“爲何？”

攘面?魔哭道：“可憐我一世修爲，就?爲了給自己換身好的皮囊……我好不容易纔得了那樣一雙爪子，那樣好的皮囊啊！如今都沒有了，只有這一副小身板，如何去集會……”

江卻營一挑眉頭：“你?的意思是……”

“嗚嗚嗚嗚……”攘面?魔哭道：“都怪你?們！集會五十年開一次，裏頭都是些有名有姓的妖鬼，如今我還沒這貓大，該怎麼進去哇嗚嗚嗚……恐怕還沒進去，就?要?不長眼的給踩死了……”

煤球翻了個白眼。

江卻營受不了鬼哭，更受不了妖哭，耳朵生?繭子，伸手掏了掏。

柳道非則是皺起眉頭，看向地上掉落的，那攘面?魔還未來得及長好就?被倉皇換出去的皮毛，看其?靜靜躺於那處。額角抽了抽。

此船進入虛無之界，四?周黑漆，樹木詭譎怪異，周遭綠瑩瑩，怪誕嚇人。與外界隔開，已無時間意識，並不能判定究竟至幾時，但憑江卻營意識，他們已走了很?久。

看來那“集市”，在此地深處，不想被人發現?。

——可總不能一直沒有罷？

如此想着，只覺船身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徹底靠岸停下來。

幾人側目，自窗戶處探出頭，向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