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採其芹 “你最可愛。” （1/5）

第118章 採其芹 “你最可愛。”

江卻營是被熱醒的。

在岐州耽擱了這些日子, 已至四月下旬，近五月，毫無徵兆熱起來。江卻營此眠本無夢, 一夜香甜, 後來不知?怎的, 熱得難受，甚至呼吸不暢。他猛地驚醒，伸手一摸才覺汗出了滿額。

江卻營迷迷糊糊, 心跳不止, 一轉頭竟見?路鄉癱在榻邊, 正打着盹兒。有他這樣動靜, 後者?一個?踉蹌：“……師侄, 你醒啦？”

江卻營環視一圈，最終停在窗戶上，“爲何不開窗？這麼熱的天兒。”

路鄉拭了拭汗, 道：“你跟掌門回來得太晚啦，天亮纔回來, 他有事先走，就叫我陪着。外面?吵，我這不是怕你睡不好麼……”

喋喋不休間，江卻營已擡手打開了窗。睡得太久，突有陽光闖進來，很刺眼?。

江卻營忍着痛，眯起眼?睛看?外面?, 突然想起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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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鄉知?道他要說甚麼：“掌門師兄在見?客呢，你莫要着急。”

江卻營皺起眉頭：“甚麼客？”

“紀國公清早來了，”路鄉拖着下巴回憶：“掌門回來得巧, 前腳剛帶你回來，國公後腳就來了。來接前幾日安頓的士兵……哇，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軍官真是威風，要是我不修道，也想從軍去……”

他一偏頭：“師侄，你在想甚麼？”

江卻營猛地回過神。

若非有人提醒，他自己?都沒察覺到居然會下意識想起昨夜。

昨夜，柳道非捂着他的眼?睛，低笑着說：“傻孩子，想甚麼呢。”

那時，半是夢幻半是驚嚇，江卻營一覺睡得精神恍惚，不知?怎麼就想到了這句話。

明明只是隨口的話……

路鄉見?他回神不過片刻又陷進去，奇怪得很。伸出手在江卻營面?前揮一揮：“師侄，你要去找掌門師兄麼？我陪你……”

“……嗯？”他被嚇了一跳，沒想到江卻營忽然坐起來，神色十分嚴肅。

末了，過了半晌，江卻營回過頭，擠出一抹笑，對他道：“師叔，你先出去等我。我換身衣服就來。”

“……哦。”路鄉不解，但還是走了。

剛出門，忽然想起甚麼，要折返回來。但他沒想到江卻營居然反身拴上了門！

後者?做賊似的，緊着讓路鄉出去，自己?拴好門快步回去，坐在銅鏡前，伸手撥開頭髮——

“咚咚咚咚……”江卻營閉上眼?。

心跳驟然加快，要從胸腔裏蹦出來，每一下都牽扯着全身。心跳如鼓，他竟無厘頭害怕起來。他不敢睜眼?，不敢去看?……

老店放置的破銅鏡恐怕比他年紀還大，極舊了，磨損痕跡很重。江卻營嚥下一口唾沫，在如鼓的心跳中，像獵物冒着性命之?險也要嘗一口餌食……他小心睜開眼?。

通過棱角圓滑磨損不清的舊鏡，他顫抖着，帶着好奇與緊張，又一次輕輕撥開發絲——

微微側頭過去，視線向下。

在右耳耳後，一顆鮮紅扎眼?的小痣。

……嵌在那裏。

……

真是奇怪，那原本是不疼的。但人總會好奇心起，想要觸碰。如此耳，不知?是心虛作祟，還是真的連着血肉筋脈？總之?，江卻營鬼使神差伸出指尖，摸向那處……

——只一下，猶如蜂蟄，疼得他一顫，迅速抽回手。

江卻營不可置信地捂着心口，急忙緩衝。待過良久，纔敢去看?銅鏡中自己?的臉。可他看?不清，也感受不清，直到門外傳來“咚咚”敲門聲，江卻營這才猛地回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