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過去的家 (1/2)
過去的家
喬馳給自己做了一路心理建設,生怕像在劇組一樣失態露怯,結果家裏空空蕩蕩的。
他這纔想起來,前世這時候,英霆股價大漲,公司計劃做股改,籌備上市,歸夢亭和喬博英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這個點兒壓根不可能在家。
喬馳失望之餘,也不再掩飾內心的激動,樓上樓下溜達了一圈兒,最後一瘸一拐走進了爸媽的臥室。
臥室牀頭掛着一幅巨大的婚紗照,照片裏的歸夢亭眼角眉梢未生細紋,五官濃豔、英姿勃發,是內地顏值與實力並存的新晉三金影后,喬博英則剛剛留學歸國,戴一副金絲細框眼鏡,斯文俊秀,氣質含蓄。
當年兩人在細雨朦朧的倫敦街頭一見鍾情,繼而閃婚,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後來歸夢亭合約到期,毅然決然離開老東家,和商學院出身的喬博英成立了英霆娛樂。當時許多人不看好這段戀情,更不看好英霆,可夫妻倆恩愛非常,投資眼光也相當大膽毒辣,短短十幾年,就把英霆運作成了業內頂尖的藝人經紀和影視劇投資製作公司。
喬馳撲在父母牀上,把鋪得平平整整的薄被攏成一團抱在懷裏,狠狠掉了一場眼淚。
委屈有一些,更多的卻是自責懊悔,他上輩子太沒出息,在爸媽最難的時候,甚麼忙也幫不上。也難怪別人都瞧不起他。
喬馳胡亂蹭了把臉,也不管歸夢亭回來要對着亂糟糟髒兮兮的被子抓狂,徑直拐進了自己的臥室。
等洗過澡,收拾好情緒,摸出紙筆,強迫自己冷靜地回憶:
耽改劇、查稅、股改、陪睡門、黑馬電影、挖角、舉報、拘捕、昏迷、車禍……
這麼一長串梳理下來,喬馳眉頭緊蹙,總覺得有一根看不見的線串聯着這些事,卻偏偏找不到抓手。裏面最大的疑點,就是英霆是否真的不乾淨,這不啻於直接懷疑了他爸媽的人品。
喬馳從前不摻和公司那攤事兒,可他知道,偌大一個公司,員工數百個,同期跟進的業務衆多,歸夢亭和喬博英肯定無法事必躬親,他不能先入爲主地認爲英霆絕對鐵板一塊兒。
要想查清楚,必須接觸幾個讓英霆和他的人生產生重大轉折的項目,把相關的人摸排一遍。
喬馳提筆,寫了“李默”,又寫了“商予”兩個字。
他現在只知曉這兩張明牌。
還有兩年時間,只要事事提防、時時小心,一定有希望解開這場死局。
老天爺大概也覺得他上輩子死得太憋屈,才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喬馳雙手合十拜了拜,從今天開始,他再也不是無神論者了。
那張含義模糊的紙條,被喬馳夾進一本《演技六講》,反正他這書架就是個擺設,除了鐘點工定期掃灰,誰也不會翻動。
喬馳剛剛把書歸位,房門被人輕輕叩響,他嚇得一哆嗦,回頭看見那張熟悉的面孔,背後頓時起了層雞皮疙瘩,扯出一個笑:“哥,你怎麼回來了?”
“能進來嗎?”即使房門沒關,商予也很紳士地站在門外,手裏拎着家裏的醫藥箱,“沈姜木說你在劇組摔傷了,亭姨他們還有會,我先回來看看。”
喬馳一陣牙疼,這個沈姜木是一點兒不會看眼色啊,獻殷勤都獻到商予那兒去了。
商予大喬馳五歲,有一雙極爲驚豔的鳳眼,單論長相,他比喬馳還要出色一些。但商予沒進娛樂圈,而是早早進了英霆,當了喬博英的左膀右臂。
上輩子舉報英霆的主要證據,就是商予遞交上去的,他明明在喬家長大,卻選擇辜負養恩,做“正義”的污點證人。
喬馳想不通爲甚麼,只替爸媽寒心。所以那時商予屢次約他見面,他都不肯去,連商予託曾凡送來的錢,也堅持不肯要,非要和對方劃清界限。
他喊了商予那麼多年的哥,喬家每年的全家福裏都塞着這個人,甚至爸媽連英霆的股份也分給了商予,商予怎麼能親手捅喬家一刀?
東郭先生與狼,不過如此。
商予看喬馳傻站在那裏,臉色也不好看,還以爲他確實摔得重了,趕緊把他按到沙發上坐下:“這樣不行,我看還是給你叫醫生吧。”
喬馳狠狠掐着掌心,才勉強打起精神,裝出平時大剌剌的語氣:“可別,我媽又該大驚小怪了。劇組就有大夫,給我檢查過了,就一點兒扭傷。”
商予檢查他額頭的小傷口,仍舊不放心:“真沒事?”
“真沒事,哥,你可別學我爸啊,男人嘮叨,魅力減半。”
商予笑着,輕輕戳一下喬馳的腦袋,也不再勸,取出傷藥幫他處理傷口。
他動作很輕,眼神和話語中的關切都不似作假,可他越這樣,喬馳越感到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