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公開課 (1/3)
公開課
關於季銘的情況,曾凡很快悄悄給喬馳遞了信兒。
“季銘調過來之後,面上說是商經紀的助理,可除了普通例會能參加,公司的重要會議和加密文檔一概不能碰,見天就坐在牆角陪着一盆琴葉榕,臉快比樹還綠了……馳哥,他的履歷表我整理好了,發你郵箱啊。”
喬馳打開文檔一掃,心裏有數了。
季銘果然早年間和李默同組合作過,後來倆人明面上沒再共事,但季銘待過的幾個劇組,確實有演員牽扯進上一世的陪|睡門。
喬馳對其中一位女演員印象深刻,陪|睡門爆出後,她在微博發了長文,控訴李默,劍指英霆,把娛樂圈喫人的潛規則扒了個底掉,字字泣血。她在清晨無人的大橋上一躍而下,溺水身亡。這位名單上所謂的“利益交換者”,竟然悍不畏死,之前蓋樓嘲諷她“自甘墮落”的網友一片譁然,迅速調轉槍頭爆了英霆的官網。
英霆股價一夜跳水,歸夢亭夫婦被困在公司好幾天,配合警方調查,應付發難的投資人。
喬馳和曾凡又聊了幾句王助的事,聽說商予準備讓人事部約談,不滿道:“就勸退啊?我哥也太心慈手軟了,他從我工作室划走那麼多錢呢!”
曾凡小聲說:“商經紀說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嘛,簽了保密協議和競業限制就行了……萬一他狗急跳牆出去胡說,咱們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多不划算。”
這話說得,真夠委婉了。
喬馳搓了把臉,耳根子燒的慌,自己上輩子的黑歷史簡直一抓一大把——
天熱了擺爛,天冷了罷演,心情不順就滿場子找茬鬧妖,時不時還玩深夜失蹤,跑回城裏跟一幫子狐朋狗友飆車,喝得不省人事……王助手裏,指不定捏着他多少黑料呢。
喬馳實在沒臉再去反駁商予“斬草不除根”的英明決定了。
今晚劇組安排了表演公開課。
徐知之請來的重量級老師隆重登場,投影幕布上出現一張意想不到的面孔——
何燊春。
老太太懷抱小狗,精神矍鑠,在劇組候戲的間隙,受邀遠程指導他們一節課。
底下頓時炸開了鍋,這位老前輩名頭響亮,卻極難請得動,據說連母校的榮譽教授都給拒了。
徐知之出聲維持秩序,人還有點兒恍惚,別人三顧茅廬都請不來的大佛,她居然一說就成了?
何燊春目光如電,嚴肅地掃視鏡頭後一張張難掩倦色的臉,視線在喬馳身上略一停頓,開口就訓:“瞧瞧你們這精氣神兒,蔫頭耷腦的,哪兒像運動員?醫院的病號都比你們有活力。”
喬馳噗嗤樂了。
這老太太,說話還是這麼不留情面。
他們一幫人天天啃減脂餐,高強度運動五六個小時,大晚上還要被圈起來上課,能坐直溜都算意志力驚人了!
何燊春說:“演員的聲臺形表裏,不少人覺得‘形’最簡單,演病人就玩命兒減重熬夜,演運動員就瘋狂練肌肉,那劇組不如直接去病房和體院揀一批現成的,何苦費勁巴拉地磨你們?”
大家面面相覷,搞不清這位老前輩的路數。他們進組後沒少上各種大師的表演公開課,這位怎麼不講體驗派、表現派和方法派?
喬馳想起在海衛那些天,何燊春支使她遛狗買飯幹家務,嘴角壓不住笑意……這位從來就不按常理出牌。
“所謂的‘形’,外表皮相只是最淺的一層,更重要的是裏頭那個‘形’。比如要演個病人,他得了甚麼病?病了多久?生病前是上班族還是學生?有甚麼念想?這場病有沒有把家裏拖挎?平時都是誰來醫院照顧他……琢磨透了這些,纔算摸到了角色真正的‘形’。”何燊春說到這裏,伸手一指喬馳,“那個誰,你來說說你角色內心的‘形’,他心裏的酸甜苦辣鹹,都是事兒?”
喬馳應聲而起,認真想了一會兒,才擲地有聲道:“褚堯內心的‘形’,就是打最痛快淋漓的球,輸贏不論。他的酸是永遠被壓一頭的二號種子位,甜是天賦異稟的身體素質,苦是兩次被國家隊掃地出門的經歷,辣是見不得光的洶湧愛意,鹹是賽場內外潑灑的汗水與血水。”
旁邊的沈姜木猛然擡頭,目光釘在喬馳臉上,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何燊春讓喬馳坐下,隨手又點了一個演員,那孩子絞盡腦汁想了半天,照葫蘆畫瓢地說了個大概。
何燊春接着問他:“你演哪個國家的外協?”
“馬、馬來西亞的。”
“馬來西亞說甚麼語言?”
對方一下子懵了,遲疑道:“馬來語?”
“不全對,” 何燊春說,“應該是馬來語、英文和中文。因爲大馬有接近四分之一的華人,有些人甚至會說福建話、潮州話。你這角色如果能講中文,見到咱們中國球員,是不是天然就會有親近感?以他的性格,是會點頭微笑,還是主動搭訕?賽前會互相給對方陪練嗎?對中國球員的球路,會不會特別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