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兔死狐悲 (1/4)
兔死狐悲
沈姜木躺在病房裏吊水,他雙眼凹陷,眼珠黯淡,再瞧不出之前鏡頭前的光鮮勁兒。
當天被拘留後,警察還沒審過一輪,他整個人就抽搐着倒在地上,失去意識。
醫院推測是因爲精神壓力過大引發的神經源性暈厥,建議留院觀察,防止出現意外。
沈姜木自打那天起就不再說話,不和任何人交流,像是用一堵無形的牆把自己封閉起來,無論是來審訊的警察,還是他爸媽僱的律師,都只能無功而返。
律師告訴他爸媽,俞書文那條腿算重傷二級,商予的胳膊頂多構成輕傷,只要賠償到位、獲取當事人諒解,加上緩刑時間,沈姜木也許五六年就能放出來。
這是最好的結果。
他爸媽支支吾吾,一個說我們家男人當家,我可做不了這個主,一個說這麼大的事,要回家和老婆再商量商量。
等律師再聯繫時,家屬就失聯了。
沈姜木據說還有個姥姥,老人家非常疼他,可惜三年前就去世了。
如今只剩下了這一對靠不住的爸媽。
那位律師收不到原先說好的酬金,當事人又拒不配合,很快就主動請辭了。
警方多方協調無果,只好幫沈姜木安排了一位公益律師,和之前的律師水平天差地別,一聽原告的律師團隊來自英霆,除了埋頭準備材料,別的甚麼都不想掙扎了。
第三天起,沈姜木出現了吞嚥困難、手腳無力的情況。
醫院又幫他做了一次系統檢查,結論還是一樣,人沒毛病,全是心理上的問題。
沈姜木房裏多了一位護工。
護工的工資,是他的那位助理認的。
門口守着的警察不讓進去,助理只能隔着病房門上的玻璃窗看了沈姜木一眼,只一眼,他就紅了眼眶。
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就瘦成了這樣?
沈姜木是個尖刺向內的人,其實對他算不上多好。
但人心肉長的,他跟了沈姜木將近三年,眼睜睜看着對方從意氣風發到現在這樣,心裏也不好受。
假如沈姜木當初沒有非要爭角色,沒有在那個時尚晚宴上選擇留下,沒有在醫院固執己見、拒絕喬馳給他的機會……
也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助理問警察:“能讓我跟他說說話嗎?他要是配合陪睡門的檢舉調查,是不是可以減刑?”
警察搖頭:“這是兩個案子。”
助理只能離開。
他自己也很忙,有新的藝人需要負責。
沈姜木以一個姿勢,從早坐到晚,護工拿勺子都撬不開他的嘴,一碗粥磕磕絆絆喝了半個小時,又嗆出來一大半,最後護工也不耐煩地放棄了。
反正吊着營養針,人也死不了。
護工坐在那裏,掏出手機上網衝浪。
最近陪睡門的新聞炒得火熱,那些被在金盛華天一鍋端了的嫖客們,遭受驚嚇後確實抖了些狠料出來,但穿上衣服又恢復了人模狗樣,漸漸有人意識到,警察手裏的視頻證據不全,沒法定所有人的罪,有意在詐供。
於是有人開始反口,有人開始四處託人打點關係。
等雷振鵬死後,再沒有新的陪睡門視頻曝光了,這些人愈發沒了後顧之憂。
更何況站出來作證的匿名藝人只有四位,誰都想賭一賭自己的運氣。
萬一被錘死的剛好不是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