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1/4)
第26章 第26章
一個陶罐被狠狠摔碎在地上,清澈的水濺出,微微沾溼了前方人的衣角。
穿着青衣的搜檢官上前兩步,皮靴踢開摔得凌亂的陶罐碎片,這才注意到一個碎片上似乎粘着甚麼東西。
被檢查的考生原本還繃着站在原地,此時已經驚慌的跪下了,整個人抖的跟篩子似的,比方延還嚴重許多。
他看上去有些年紀了,還是童生,應當是着急了。
此時已經排到前列的考生,都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分分探出頭看看發生了甚麼。
搜檢官單單將那一片碎片拿了起來,將粘着的那物扯下,解開纏地緊緊的線,才發現這居然是一小截豬腸,裏面裝着一小疊紙片。
大概是沒太洗乾淨,迎面吹來的冷風還隱隱帶着股腥臊味兒,用手檢查的搜檢官察覺到是甚麼,直接將手裏的東西砸在了地上,怒吼一聲,“押下去!”
“大人!大人!我錯了大人!”哭喊的聲音越來越小。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場上就恢復了安寧,只有一旁碎了滿地的陶罐提醒着衆人方纔發生了些甚麼。
短短一會兒的功夫就有好幾個考生離了隊,轉眼就輪到他們了。
趁着方延正在檢查,孟子箏悄聲對身後一直安安靜靜站着的,被他一時遺忘的向揚,道了聲加油,說完他也沒回頭,方延旁邊的人已經檢查完了,他急忙走上去。
自打那個夾帶小抄的考生被壓下去,檢查的就更嚴了,時間也拉長了不少,幸虧他們來得早,不然不知道要排多久。
進到貢院內部,分了許多個小隔間,找到自己的位置後,孟子箏就老實坐着了,他畢竟是知府兒子,雖說院試和知府沒甚麼關係,可進場後離所有人都遠遠的,準沒錯。
兩文的考察對他來說,沒甚麼難的,在紀山的監督下,他連八次院試只考了三題的《孝經》都背熟了,不過這次考試居然還真考了一次。
對他來說難得是那一詩,這次的題目是“冬”。
看到這個字,孟子箏頓時就是兩眼一發黑。
看吧,這就是壓錯題的下場,他這半年裏,甚至連種菜都硬生生編了一首,愣是完美避開了正確答案。
孟子箏長嘆一口氣,成功得到了巡綽官一個警惕的眼神,老實安靜下來了。
他煩躁的抓了抓頭髮,不小心勾了根髮絲下來,垂在額前擋了視線,又只能小心翼翼的繞回髮帶上。
盯着冬字恨不得盯出個洞來。
實在沒甚麼想法,小肚子又漲得狠,乾脆用小桶背過身去上了個廁所,隔間雖然有三面擋板可以擋風,但是不隔音啊!
考個試真夠難的,可要去恭房的話會被蓋個黑泥印章,他還是繼續尷尬吧。
解決完生理問題,又開始看考題了。
哎,怎麼就不考種田呢。
孟子箏用力眨了幾下雙眼,清走多餘的想法,正打算集中精力憋詩,他拿毛筆的動作忽地一滯。
對啊,雖然不考,但他可以硬扯啊,冬天又不是隻能寫冷、寫下雪。
瑞雪還兆豐年呢,今年乾旱,若是下雪能提供水分,滋潤土地,低溫還能殺蟲,雪中的氮化物含量高,還可以增加土壤肥力!
天才!有了思路之後,就不用跟擠牙膏似的了。
好歹他這半年的書也沒白背,還是積累了不少好用的字詞,很快草稿就列好了。
不過意境之類的統統與他無關,他的風格就是樸實無華,希望閱卷人能通過他簡單的文本看到他那顆希望百姓大豐收,過的越來越好的心。
考完一天下來,他就沒覺得自己的膀胱這麼好過,到天黑前出來,他總共就上了一次小廁。
除開擔心會影響閱卷人判卷還有個原因就是實在太臭了!
他的位置距離恭房已經離得不近了,可順風時偶爾還是能聞見那股味兒,還有人爲了不被蓋印章影響成績就在號房裏解決的!
噗噗噗的特別響,估計是緊張拉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