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VIP] (1/2)
第245章 第245章[VIP]
這條官道修的一般, 可能是臨水的緣故,只有尋常官道的一半多寬,路邊枝繁葉茂的高大綠樹的枝丫陰影就將道路的光亮遮了大半。
孟子箏眼睛死死盯着遠方在陰影之下逐漸靠近的身體, 所來老者氣質清和,滿頭銀絲在斑駁陽光下時不時泛光。
頗有些不染塵埃的仙氣的意思, 可孟子箏卻一點神性都感覺不到,林淮清一句‘他不是老人’讓孟子箏頭皮都炸開了,連耳後都在發麻。
也因爲林淮清這句話, 他也開始細緻觀察起來人, 逐漸也意識到些許不對。
他們起初認爲來人是位老者, 是因爲他有着一頭白髮, 可只要認真觀察這人的動作, 便能看着他腳步沉穩, 身形端正,走起路來氣勢如風,根本不像是老人姿態。
直至走近到能看清些臉, 孟子箏才感覺自己緊繃的情緒放下些。
此人皮膚只是略顯蒼老, 同這滿頭白髮匹配不上,倒像是少年白, 不過眉清目正, 下顎緊繃着, 臉上透露出些悲痛之色,不似宜商王的諂媚,倒是不令人生厭。
“臣李成濟叩見王爺, 叩見孟大人。”
李成濟掀開膝下的湖青色長衫, 結結實實跪在鋪了細石子的路面上。
李成濟?孟子箏莫名覺得幽默起來,這些藩王一個兩個都怎麼回事, 現在都流行直接出門迎接了嗎?他們都如此識時務,倒顯得承恣王這隻出頭鳥又蠢又笨了。
睿親王是當初破例給得親王的爵位,算下來其實和林淮清還是平級,同孟子箏相比更是高出兩級不止,不過李成濟還是老老實實的以臣自處,林淮清沒開口,他就一直保持伏地叩首的姿勢。
“睿親王?你也是得到消息,自願歸降的?”林淮清垂眼冷冷看着依舊跪在地上的人,譏笑道。
諷刺的字句遠比膝蓋處傳來的疼痛更刺人,李成濟胸口沉悶,他有心解釋,但滿腹心事卻不知從何開口,若是說出來倒像是在狡辯,嘴脣囁嚅着,卻始終沒吐露出半個字,依舊維持着叩首的姿勢。
“親王殿下應當沒天真到以爲光靠磕頭便能混過去吧?”林淮清繼續逼問。
李成濟胸腔起伏漸漸變得明顯,他擡起上半身,從自己胸口衣襟裏摸出一塊赤金令牌,因長時間的磨損,外表的鍍金層掉了不少,露出裏面暗紅發烏的銅,令牌上刻着三個大字,睿親王。
這塊令牌被他雙手呈上,沉穩聲線許是因爲情緒的起伏變得略顯尖銳。
李成濟含淚道:“臣李成濟,襲睿爵十餘載,未能恪遵先帝與先父重託,鎮守西南,反使奸邪異心之徒日漸滋蔓。臣碌碌無爲,愧怍萬分。今自請削爵去職,甘領白綾鴆酒,以謝罪責。”
林淮清視線掃過李成濟顫抖的雙手,周邊的空氣漸漸凝滯,叫人喘不上氣,知道李成濟脫力的手快抖的拿不住那塊僅掌心大的令牌,林淮清才輕描淡寫的將那塊代表着爵位象徵的令牌收回。
不再理會還在地上跪着的李成濟,淡然回身大步朝營地走,“所有人!快速解決午食,然後整隊出發。”
林淮清下令之後,隊伍裏的動作又快了不少,一塊成年男子巴掌大的大餅,三下五除二就塞進肚了。孟子箏不太餓,就着稀粥胡亂塞了幾口,哽着咽完了。
他們原地修整了多久,李成濟就在石子路上跪了多久。
衆人喫飯的速度已經夠快了,但他從地上站起時還是踉蹌了好幾下才站穩,回城的步伐飄忽了許多。
他們停下休息的地方距離敖江城只剩下不到十里的距離,他們一路沿着河流的平路走,不過半個時辰就看到了城樓。
宜商城被水泥加固加高之後,就像一個冰冷的深灰色的巨獸在高山邊昏睡。
而敖江城截然相反,牆磚已經斑駁泛舊,有些不起眼的小裂痕,低矮處的牆面因爲潮溼長滿青苔,厚重城門上的鎖環出現大片鏽斑,整座城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字:舊。
李成濟走在側方帶路,頗有些侷促,“二位見笑了,敖江城其實建城百年了,雖然我們中間修補過不少次,但......”
李成濟的言下之意很明顯,孟子箏聽見了不過並未回應,涉及到藩王問題,林淮清還沒說話,他也不可能在李成濟面前表露自己的態度。
況且只修補他並不贊同,有時候該翻新還需翻新,城牆那磚都有裂痕了,也就是這次戰火沒燒到敖江,否則這牆面能頂得住多久?
李成濟把控封地,也不至於沒錢到這個地步吧?連自己待得王城都不願意掏銀子翻新,也不知道他管理的其他城、縣會是甚麼樣子。
城內倒是比城外新上不少,街道偶爾還能看到樓房翻新的痕跡,街邊新飾也不少。
他們整隊前來,是連帶着兵卒一起進城,動靜不小,因此城內是已經清場過的,道路上看不見一個行人,所有店戶大門緊閉。
不過門外擺着的招牌一直在,沿街一路走,茶樓酒坊、麪點小食、首飾書坊應有盡有,開得還不少,看門口狀態雖然陳舊,但乾淨整潔。平時應該都是營業狀態。
一些樓房的二樓,孟子箏還能從窗戶縫中發現在偷偷看他們的普通百姓,他似乎已經可以從這些細節中窺見平日裏,這座王城是有它應有的熱鬧模樣。
發現這點後,孟子箏剛剛因爲破舊城樓湧出的對這位睿親王的不滿,消解了些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