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1/3)
第37章
在外面聽多了順心的話,突然間冒出來一句打壓,威力是摧毀性的,尤其這幾句還是從始終都對白亦池很關懷的張茗玉口中說出的。
他回去越想越恐怖,非常慌張地睡了一夜,隔天十點多起來,就立馬來到製造廠一查究竟。
財務聽說白總要查賬,就懷疑是沒能力的領導故作高深,果然,白亦池拿到賬本看了一會,就還回來了,臉上掛着沒看懂的茫然。
“你就跟我明說吧,”白亦池虛張聲勢地敲了敲桌面,“我們這裏到底是甚麼情況?”
現在廠子裏已經沒剩幾個人,如果不是爲了拿到補償金,估計早就人去樓空了,所以補償金下發之日,大抵也就是公司倒閉之時,可這些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事實,眼前這位身爲一廠之長的白亦池,似乎是聞所未聞的模樣。
看來這是被徹底架空了。
人之將走,其言也善,財務經理把現在的狀況告知白亦池,併爲他指了條明路:“白總,廠子這就快要關了,要沒甚麼事的話,您就不用再過來了。”
白亦池大爲震撼,甚至還有點精神受創,在財務經理走後,坐在辦公室內哭了一下午。
這天晚上孔錚出差,人在外地,家裏能回應白亦池的,只有無聲的寂靜。
他躲進自己的房間,用被子裹起來身體,哆嗦了好一會,可還是覺得很冷,於是在還沒有很嚴寒的初冬裏,他讓DiLi打開了全部的地暖和熱風。
可還是不管用,明明手腳已經在發燙了,白亦池還是覺得那是冷的,可能是因爲還在發抖。
他在安靜中坐了一會,拿起手機,給付原打去了電話。
“付原哥,”白亦池聲音裏還帶着哭腔,向這位同樣也在孔錚手底下患難的朋友哭訴,“我跟你說,孔錚真是壞死了,他自己幹不下去了的公司就給我,讓我替他——”
“又哭個甚麼勁。”
當孔錚的冰冷的聲音通過聽筒傳出,白亦池恍如被人當頭敲了一棒,腦子裏懵得他感到一陣窒息。
“幾點了還不睡覺,”孔錚打開手機智能監控,看着屏幕裏把自己裹成一坨的白亦池,嚥下去火氣,說,“有甚麼事等我回去再說。”
掛斷電話,孔錚把手機還給付原,沉了兩聲,吩咐道:“不等明早了,改成今晚的飛機。”
剛跟合作商在酒桌上談完,付原困得眼皮都擡不動,撐着一口力氣接過來手機:“好的,馬上改。”
“你不用着急回去了,你在這歇一晚。”孔錚突然說。
一個從來都是凶神惡煞的老闆居然學會體恤下屬了,付原還有點不適應,但還是感恩戴德地應了下來,並順帶着偷偷感慨一句,結婚了就是不一樣。
凌晨四點多,孔錚回到了家。
一進門,就熱得他起了一股煩躁。
命DiLi關掉加熱系統,他脫下外衣,來到白亦池的房間。
白亦池已經睡着了,臉上還溼漉漉的,身上也是汗溼發潮,原先裹着的被子被蹬到了地上,睡衣都被掀起來了,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孔錚伸手,把睡衣往下拽,剛整理了兩下,白亦池就睜開了迷濛的雙眼,嗓音微啞地喊了聲:“哥哥,你回來了。”
回來的路上,孔錚構想過很多次應該怎麼向白亦池解釋製造廠倒閉的事情,在他缺省裏,白亦池應該會鬧,會吵,會撒潑或者打滾,他就可以佔據道德高地,指着白亦池說:幸虧給你的是爛尾企業,就你這樣的,給你個好的還不得叫你造騰得傾家蕩產了?
但當白亦池不哭也不鬧地出現在眼前,還溫言輕語,做出一派柔軟清和的可憐模樣時,孔錚突然就說不出甚麼話來了。
僵滯了幾秒後,孔錚低聲罵道:“大晚上你這是要蒸甚麼桑拿,弄一身黏兮兮的。”
然後他撿起來被子,蓋在白亦池身上。
白亦池雙手抓着被角,聽到孔錚嫌自己身上黏,就知道他是想做了。
但因爲自己身上髒,孔錚不想沾一手臭汗,所以,大概率可能會做不成。
果然,最後孔錚甚麼也沒有做,甚麼也沒有說,丟下他,沉默着走了出去。
白亦池的眼睛又開始向外流水了。
他用被子矇住頭,在黑暗的被窩裏,絕望地回看自己的這段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