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吧 （1/3）

酒吧

從培育基地到宿舍的距離不遠，許聞夏走了十分鐘，一進門就躺倒在沙發上，脫了力。

全身上下的肌肉從緊繃到猛然鬆懈，一瞬間的變化讓他感到很不適。

他不是第一次進入研究院總樓，甚至幼時常在聯盟總部的院子裏和夥伴追趕着玩，那時候的一切令他想要靠近，可如今他卻越發辨不清自己的態度。

或許是畏懼。隨着新紀元的問題不斷頻出，一部分關乎生命健康的植株資源被永遠留在了僞冰封期之前，新紀元的人們不能沒有他們，失去了，就只能創造，聯盟成了普通人和變種人唯一的希望。

不止於此，普通人經歷生老病死，往往更能接受現實，但被注射過植物基因液的變種人卻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他們生而爲了聯盟，也依賴聯盟而生，只因一棵能夠源源不斷提供能量的、變種人的保護神——生命樹。

站在聯盟的對立面，相當於主動放棄一切。

下午三點，太陽依舊以四十五度角斜照進窗內，青棕色的髮絲閃着光點，許聞夏就這樣蜷縮着身體睡着了，時不時呼吸加重，又迅速恢復平穩，用一場沒有任何記憶的夢修復心臟，直到整個房間被夜色籠罩才幽幽轉醒。

“我居然睡了這麼久——”

沙發有些狹窄，許聞夏艱難地翻了個身，面朝靠背，盯着近處布料上的絨毛髮呆。

這是他第一次整個下午都沒有去實驗室，雖說離開總樓的會客室前，阮家爲明確發了電子郵件告知他和儲熙然兩個人有兩天半的假期，但還是生出許多愧疚。

他不想讓存活下來的育苗再有任何意外，那是一羣鮮活的生命。

良久，沙發上的人還是起來了，走到衛生間胡亂洗了把臉，對着鏡子理好襯衫的褶皺，拎着袋裝麪包下樓趕往實驗室。

“叮咚——”

口袋裏的通信器響了一聲，許聞夏放緩腳步看了眼，是袁冉發來的。

“聽說有人欺負你？等我帶着新培育的植株殺回來，藐視全場，讓他們跪着求我，給你報仇。”許聞夏被可愛得笑出聲。

“不過現在哥哥我只能帶你好好放鬆一下，要是想來就七點半野蘿見，累了就休息，一切爲了你開心。”

野蘿是三區有名的酒吧，不算安靜，但也不會太過瘋狂。

袁冉經常去野蘿，但大多是下午，在天黑前紅着鼻頭，帶着一杯覆盆子味的氣泡酒回來給許聞夏，然後留宿在許聞夏的宿舍，兩個微醺的人頭靠頭抱着許聞夏的毛絨熊睡覺，第二天一早先醒的那個瞪着眼睛等着嚇唬後醒的人。

許聞夏有些懷戀那段時光，心裏發癢，但他還是先進了實驗室，對剩餘的育苗數據進行監察，而後看了眼時間，七點二十分，倒也還來得及，但這裏是二區。

“二區八點鐘宵禁，我怕趕不回來。”

消息發出去，對面幾乎是秒回，“埃爾德博士的實驗基地在三區，我分到了一間公寓，可以帶朋友住，今晚留在三區怎麼樣？”

三區宵禁會到十二點半。

許聞夏更心動了，他強忍着那點興奮勁，再次將實驗室前前後後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坐上了開往三區的巴士。

兩個區在中心城內緊挨着，許聞夏踩着七點半的線走進去，整個人被昏暗的暖光籠罩住，香草味混合着酒精鑽入鼻腔，順着血液進入大腦，將上午的種種不快都攔在屏障裏。

許聞夏邊往裏面走，邊四下尋找袁冉的身影，人羣三三兩兩的圍坐在圓桌前，有很多個和袁冉身形相似的，差一點迷惑了他的視線。忽地，他察覺到了一絲熟悉，順着直覺的方向看過去，是一個栗色頭髮，穿着黑色T恤的男人，很大衆的穿搭，但就是莫名留住了許聞夏的目光。

“借過一下，謝謝。”

他快速穿過人羣，想要靠近確認一下自己的判斷，卻被抓住了衣襬，對方的動作太急，許聞夏一個踉蹌，差點撲在別人懷裏。

“小夏，我在這兒呢，你往哪去？”

許聞夏低頭，是袁冉，他任由對方拽着落了坐，視線時不時飄回去，試圖得到一張側臉。

“怎麼樣，野蘿是不是像我說的，一進來就會很放鬆。”

“沒錯，謝謝你，袁冉。”許聞夏眯眼笑着，喝了一大口面前的覆盆子氣泡酒，在二氧化碳的攻擊中身子抖了下，他滿足地眯起眼睛，“今晚就拜託你了。”

許聞夏對自己的酒量有數，他比袁冉還差些，幾口下去估計就會意識恍惚。他趁自己還算清醒，最後看了眼吧檯的方向，那個栗色頭髮的男人還沒有回一次頭，但身份似乎已經坐實了。

是越秋，因爲他認得坐在對方左側的男人，是咖啡屋跟誰都能聊兩句的洗碗工。

“程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