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葬禮 （1/3）

葬禮

“小心，不要被紅豆杉的針葉刮傷皮膚，這東西除了紅色的假種皮之外，全身有毒。”

尹懷夕說完，後背就被罩上了一件輕薄的風衣，雖然輕，但寬大，除了腦袋的部分都被裹在裏面。墨藍色的風衣剪裁考究，和華夏風的一身褂子竟沒有太大的違和感。

他下意識想把衣服裹緊，一股苦香縈繞在鼻尖，抓住衣襟的手鬆了松，“把你的衣服穿好，我還不至於這麼脆弱。”

尹懷夕放慢腳步，但身後的人遲遲沒有動作，等了會兒也就作罷，久違的安全感讓他無法不沉溺其中。

越秋和許聞夏走在末尾，步道從狹窄變得寬餘，兩個人也從一前一後變成並排，越往前，頭頂的光線就愈加明亮，雖然天色依舊不那麼好看。

步道旁的紅豆杉開始變得排列有序，大概是有人修剪，樹冠的形狀也幾乎一致。間隔處還種着一些紫紅色的錦葵，花瓣被白邊圍繞着，在成片的濃重色彩中格外顯眼。

和尹懷夕的莊園相比，這裏的環境實在太過陰鬱，還有些詭異。

五分鐘過去，步道驟然變寬，樹木也呈斜向下的趨勢，被修剪得低矮，正前方徹底沒了遮擋，一座舊紀元羅馬式教堂獨立於圓形廣場的中央，灰色的外立面上，縱橫的直線和弧線相交，一種厚重的歷史感撲面而來。

不知何時，頭頂的天配合着變了顏色，烏突突的。

“這裏有一種喘不上氣的感覺，總感覺有東西在壓着我。”許聞夏揚着頭往圓頂的正上方看，那裏並不像舊紀元尋常的教堂一樣是十字架或者星形標誌，而是一朵分辨不出品種的花，陰天下的金屬薄片仍舊反着光。

“教堂的主人比較孤僻，不太歡迎外人進入。”

“那我們貿然打擾……”

“不會，我們的性質和那些遊客不同，可以稱爲利益交換。”

四個人站定在門前，半拱形石料橫在上方，有一種隨時都能砸下來的緊張感。門內隱約傳出音樂聲，不知是循環往復的背景音還是真的有人在禱告。

又等了許久，院子裏的涼風不斷吹着，許聞夏穿得不算少，但還是有些冷，他搓了搓泛紅的手背，一道人影遮在了風來的方向。

“我不冷的，別站在風口，小心腰痛。”他回頭看向越秋，扯着對方的衣角想把人扯開，但越秋紋絲不動。

頭頂似乎有細碎的腳步聲，許聞夏擡頭看了幾秒，甚麼事都沒有發生，他便也沒再管。

“你這樣也會冷，不如找個背風的地方……”許聞夏還想再勸，卻被開門聲打斷。

“吱嘎——”

一個面容蒼老的男人走出來，按照年齡判斷，這是個沒有被注射過植物基因的普通人。

“宋先生請四位進去，不過正在舉辦葬禮儀式，還請各位擔待。”

“葬禮儀式？”許聞夏無聲地用眼神問着越秋，變種人的壽命都比較長，從他出生到現在還沒有看到誰舉辦葬禮。後背搭上一條有力的手臂，他被越秋攬着進入教堂內部。

就像在外面聽到的那樣，耳邊的聖歌聲一瞬間放大，在腦中充斥着，人也跟着失了神，像是被勾入了這場葬禮一般。

“又死了一個。”老管家走在最前面，身邊的是尹懷夕，他聲音沙啞地陳述事實，望向停在遠處的棺槨的眼神中沒有任何悲憫，淡淡的，“尹先生這個月來了兩次，是發生了甚麼嗎？”

老者的目光從棺槨上移開，轉頭將四個人掃視一遍，在看到許聞夏和越秋兩個緊挨在一起的身體時，先是一怔，表情鬆動了些許。

“往生鎮有流浪者闖入，染了瘋病，大概率有傳染性，幾個朋友來找我時帶了樣本，制了藥，來給宋先生和小先生送一份。”

“有心了。”

來意只說了一半，但顯然夠用，他們被引導着從棺槨的旁邊走過，進入內室，被各種材質過濾後，聖歌漸弱，變得悠長。

“尹醫生。”

四個人和老管家齊刷刷扭頭，尹懷夕勾脣微笑着，顧陵遊和越秋的表情依舊很淡，只有許聞夏怔了下，這聲音和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剛纔的種種無不表示這裏的主人應該不太好說話，行事作風都很謹慎，甚至有些排外。但眼下這位，白得發光的皮膚，一頭淺金色捲髮，墨藍色眼睛的青年看起來小小一隻，毫無攻擊性。

青年朝他們小跑過來，帶着兜帽的白色罩袍隨着動作上下起伏，他比許聞夏還稍矮些，動作間透着一股稚氣。

小卷毛一把將尹懷夕抱住，頭埋在，布料上的涼意還未褪去，冰得他一下子又把頭擡了起來。

“小縈怎麼自己跑出來了，不帶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