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尋得 （1/3）

尋得

“我這邊找了，甚麼都沒有。”越秋一本正經地說瞎話。

“外圈都找完了？你們小白菊藏得可真深。”許聞夏笑着調侃，越秋假裝陪着一起笑，一顆心懸着跟在後面。

尹懷夕的花田裏紛繁複雜，用的是他自己調製的營養液，在這片算得上荒蕪的土地上甚麼花都種了點，小白菊這樣貼着地，矮矮的小花確實不太容易發現。

“懷夕哥好厲害，自己一個人打理這麼大的花田。”許聞夏輕手輕腳地撥開葉片，俯身往裏看，還是沒有。

“營養液是他配的，但要一個人給這麼多植物滴營養液怕是要累昏過去，他有一個專門噴營養液的機器人，等回去叫他拿出來給你看看。”

“好啊，誒，這裏爲甚麼凹下去一塊。”

幾乎是一瞬間，越秋感到自己呼吸不暢，胸腔幾乎要被震碎，他保持着找花的姿勢，屏住呼吸，等待判決。

“是灰羽報春！越秋，你快來看，是灰羽報春！”

興奮的聲音從耳朵進入身體裏，渾身的細胞就像是應和一樣，也跟着沸騰，明明是越秋自己種下的，此時他卻和許聞夏一樣激動。

“是嗎，我看看。”

越秋小心翼翼地從花叢中穿過，走到許聞夏身邊，一眼就看到了他親自栽進去的灰羽報春，一人一花打了個照面，這花居然很通人性的轉了個方向，面對着越秋，一副“你怎麼纔來”的架勢。

“你看，它很喜歡你誒，我發現它的時候還是對着我開的，你一來，它就轉向你了。”

怎麼可能不喜歡啊，他可是它唯一還在世的主人，但要說是真因爲認識所以掉了個頭，那着實有些詭異了。

越秋伸手碰了碰花瓣，和尋常報春幾乎一樣，白色重瓣層層疊疊包裹着花心，好幾朵圍成一叢，周圍被一圈厚實的葉片包裹住，仔細看中心還有很多藏在其中，沒有長成的花骨朵，唯一不同的，是灰羽報春的花瓣上會有一層細小的絨毛，顏色發灰，故作灰羽。

“我的育苗還沒開花，原來報春花是這樣的，真漂亮。”

“既然找到了，我們要不要把它挖出來？”越秋試探着問，餘光一隻觀察着許聞夏的表情。

許聞夏神情專注地看着地裏的花，思考把花移栽出還能正常生長的可能性，他已經有了一盆，若非必要，讓眼前這棵自由成長或許纔是最好的選擇，許聞夏看不得好好的一棵植物枯萎。

太珍貴了，這是世上現存的第二棵灰羽報春。

“我們移栽出來很可能會影響他的生長狀態，還是算了，讓它在這裏自由的生活吧。”

許聞夏忽然就懂了一點，爲甚麼宛縈總是說要自由，他直起身，放眼望去，居然對這一棵棵脆弱的生命心生羨慕，哪怕一輩子都要靠着營養液生存，也無比自由地享受着藍天、空氣和一切自然界無私的給予，沒有思想，沒有煩惱，或生或死都不在意。

面對死亡它們大多會掙扎，但掙扎過後，是平靜地接受結果。

所以它們爲甚麼而活呢？爲了聯盟？爲了人類？那他自己需要甚麼呢？許聞夏又陷入了自己的怪圈中，這一刻，他活着的意義有些模糊了。

“想甚麼呢？”越秋見他發呆，湊到他面前去歪着頭看他。

“沒甚麼，我就是想，這麼好的一株花，送到阮家爲手裏可惜了，還是把我培育的那棵交上去吧，讓這棵留在這裏。”

“好，都聽你的。”

連尊稱都不叫了，看來是真對聯盟失望了。越秋聽着有些竊喜，但又有一刻的心酸，如果沒有這些事，許聞夏只需要安安靜靜、乾乾淨淨在培育基地做實驗，那個聯盟高層的媽會幫着他一點點爬上去，簡單的願望也就實現了。

可偏偏……

“越秋，你看那邊，好多小白菊。”

許聞夏從沉默中回神，又恢復了平靜地樣子，他牽住越秋的手，拉着人朝成片的小白菊走去，到了近前，蹲下，一朵朵採進籃子裏。

越秋也跟着一起，聞到和自己血液中一樣的味道，心裏很不是滋味，他猜到這裏是尹懷夕專門設計的，也在用血脈提醒他，邁出這一步，就像被採走的小白菊一樣，就回不了頭了。

“你看這些夠不夠？”

越秋擡頭，隨風浮起的髮絲擦過他的臉，好聞的含笑香鑽進鼻子裏，面部肌肉緊繃着，說話也變了音，“應該夠了，要不我給尹哥打個電話。”

“你的眼睛……”

許聞夏突然的一句讓越秋摸不着頭腦，何況他正處於一種想靠得更近又不敢的糾結中，更無法思考，“我的，眼睛？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