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通話 （1/2）

通話

通信器的屏幕暗了下去，越秋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哭花的臉，和眼中閃過的錯愕，一滴淚水不小心落在屏幕上，眼前瞬間變亮，一雙棕瞳也被染成藍色，只是沒有許聞夏的那樣精美。

“爲我？爲你的……哥哥姐姐？”

“我的哥哥姐姐，是被她放棄了的，她不過是看中了我的能力纔將我留下，還篡改了我的記憶，讓我以爲她曾對我很好，現在想想我無數次想要退縮的時候，最終都爲了她開心而拼命往前衝，就覺得好可笑，咳咳咳……”

許聞夏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講話還算連貫，想來是自身的抵抗能力起了作用。越秋稍稍放下心來，也調整好自己的情緒，試圖安撫許聞夏，“別急，夏夏，我知道你很恨她，但自己要先養好身體，好不好？”

聽到對面乖巧的回覆，越秋猶豫了半晌，決定開始聊正題，“我聽說，你的病是泊溫動的手？”

許聞夏側了側身，一陣布料摩擦的聲音，讓這次通話更加真實。“嗯，他是聯盟的人，也有可能是因爲阮家爲的競爭機制被刺激到了，總之，現在是我們的對立方，不過已經被斯威爾抓走處理了。”

“殺了？”

“大概是用於做實驗吧，反正斯威爾也不是甚麼好東西。你打過來之前，我問過醫生了，除了有些虛弱需要修養外，沒有甚麼大問題，倒是你，沒有被聯盟的人發現吧。”

“沒，我很好，我現在在組織的地盤上，他們抓不到我，不過有件事我得和你彙報一下。”

“甚麼？”

“我打字給你，埃裏克的通信器不受聯盟監控，這話不好當面講。”

“好。”

越秋用最快的速度編輯好一段話給許聞夏發了過去。

“我們這邊原本也是反對聯盟管理的，主要針對的就是伊德的政權，這事兒我走之前和你說過。”越秋對着空氣無聲地尬笑，“現在總部直接和研究院對上，就不需要我們出手，但最終總會決出勝負，無論誰勝出，成爲聯盟的新話事人，都不會比原先好到哪裏去，我們共同的目標都是希望聯盟更好，不會有更多人死傷於不公，不如合作。”

“你的意思是，趁他們都元氣大傷的時候補上一刀，但離了他們，聯盟豈不是會亂套，到時候四分五裂，‘戰事’恐怕會從聯盟內部蔓延至整個中心城。能掌握新紀元大部分的資源，誰不心動？”

“所以，我們要裏應外合，你們想離開二區不太可能，但我們是自由的，先物色出一個新的話事人，利用輿論讓民衆和內部的人倒向ta，奪權比空窗好得多。”

“難，聯盟就是伊德爲了領導人類安全度過舊紀元而創造的，他是人們心中的神，在和平時期，又怎麼能找到一個比他更合適的人？”

“文件館在二區，伊德犯過的錯都有記錄，好處是偏得，但壞處是隱患，沒有人會想讓自己處於危險中。”

“可那些事斯威爾也參與了，他未必會允許記錄流出。”

“好處多了，自然就會有取捨，先解決伊德，我們的人會想辦法解決斯威爾，總之，一個都留不下，包括，你的養母。”

“好。”

消息在這裏戛然而止，許聞夏叫來埃裏克，兩個人仔仔細細將文本看了一遍，然後全部刪除，包括和越秋的聯繫歷史。

“捨不得？”

“有點。”許聞夏笑得很勉強。

“斯威爾的動作很迅速，據我所知，現在已經派人和總部去談判了，他自己親自去了五區找護衛隊，現在就看護衛隊那邊是拿錢辦事，還是忠心耿耿，據說斯威爾從泊溫那裏搜出了好些東西，選了兩種準備用在不聽話的人身上。”

“我猜是拿錢辦事，沒必要爲了一個將死之人把命搭進去。”許聞夏眨眨眼，“怪就要怪伊德自己，疑心病太重，把軍部從一區調到五區，有削了權，任誰也不會滿意。對了，我甚麼時候能出院？”

“明天再躺一天，檢查沒有問題後就可以，你這個基因的能力還真是強大。”

幾十公里外，越秋在切斷聯繫之後就立刻拿出光屏制定計劃，他帶着一份大綱敲響了齊焰臥房的門，想着如果齊焰的狀態還不錯，就簡單講一下獲得允准，進行下一步動作。

“直接進就好。”

聲音聽起來好了一些，越秋稍稍放心，推門進去。

臥房內沒有開燈，同樣也沒有關這遮光簾，只有一層薄薄的白紗將內外隔開，朦朧的光發散開，和從上方縫隙中透出來的點點光斑交融，有一股淡淡的憂愁味。

“有正事要說？把燈打開吧。”

“是有正事，但我就說兩三句就走，您點頭就是。”

“你說甚麼我都要同意嘍？也對，人老嘍，管不住孩子嘍！”齊焰半開玩笑，彎着眼角看這個他養大的孩子，越秋遺傳了他的父母的執着，但同時比他們更懂得變通，想通得晚是晚了些，但好在，在他離開人世之前，越秋真正長成了能獨當一面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