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牽制 （1/2）

牽制

這場長達二十年的審判，終於在餘暉中落幕，所有人都在屏幕前寸步不離地觀看着，過往的命運在此刻纔算是結束。至此，除了斯威爾和許映潔之外，參與實驗的所有內核人員都已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懲罰”。他們中不乏有伊德這樣滿腦子都是利益的掌權者，也有像越秋父母和齊焰那樣總想創造奇蹟的科研“瘋子”，或好或壞，總之都隨着那些陳年舊事一同去了。

由於伊德身份的特殊性，怕有他的狂熱信徒會劫獄，在審判結束後的當晚就對他實行了驅逐。

五區的夜靜悄悄的，對絕大部分人來說，怪物的事還是個祕密，也是聯盟牽制民衆的手段之一，往好處想，減少了夜間的翻案率。決策長、斯威爾和十三名高級議員陪同，出動了二十位警衛五輛車，前後左右包圍着中間裝着伊德的車輛，這是聯盟從未有過的規制。

顧陵遊作爲議員中唯一知道“怪物”是甚麼的人，淡定自若地坐在車上，身旁是瑟瑟發抖的同事。

“顧議員，你哥哥怎麼沒跟着決策長一起來？”

從對方的話語中隱約能聽出顫抖的尾音，顧陵遊挑了下眉，“他有別的事，我也不清楚。”

顧家比聯盟還忙這件事是公開的祕密，顧陵遊曾有不少次都藉着出城爲家族做事跑去偷看尹懷夕。原本尹懷夕的園子只有一道矮矮的裝了電網的柵欄，就是因爲他總去偷看，才直接搞了一個連門都找不見的高聳圍牆。和他相比，顧承楓是確實很忙，如此年輕就掌握着顧家的主導權，要做的工作要比前幾任多上一倍才能讓人信服。

夜已深，一層玻璃遮不住車窗外的風聲，絲絲縷縷，能品出些淒涼哀婉的意味來，像是冤魂一路跟隨着，想要親眼看着伊德離開中心城，追到城外，索他的命。

“今晚的風挺大。”顧陵遊故意說了句讓人遐想非常的話，果不其然，同車的幾個人，包括開車的警衛都有些發毛，車內的氣壓一下子就低了下去。

他是故意的，這段時間給他們找點事做，不能讓他們把注意力放在顧承楓的身上。

車停靠在四區閘機的旁邊，一棟工作人員的宿舍樓頂，有這座城裏唯一能看到城外世界的房間，決策長站在長條形窗戶的正中間，兩側分別是斯威爾和顧陵遊，其他人大概是因爲膽小，比他們三個人都靠後一些。

看着斯威爾戴着鐐銬，一身的聯盟制服沒有被換掉，要的就是他帶着這份羞辱，讓那些生活在城外的人看着，讓認識的怪物撕咬他，總之，他不能是壽終正寢。

“自作孽。”決策長不是當年那個，作爲繼任，他對工作興趣不大，只能說盡職盡責，他看不慣聯盟的做派，但爲了自己的恩人顧家上任家主，爬得越高，顧家的自由度就越大，他最希望的就是在伊德死前借用職務之便，把顧承楓送到聯盟長的座位上。

不然那樣優秀的人才只做一個助理簡直暴斂天物。

“是啊，他但凡收斂一點，都不會有像現在這樣的下場。等明日報道一出，一切就都結束了。”

顧陵遊用餘光瞥了眼斯威爾，對方神情動作十分從容，這位年近半百的研究院院長，臉上一絲皺紋都沒有，經過一天的勞頓，銀灰色的半長卷發雖然光澤減淡，但仍保持着優雅的弧度。

“恭喜斯院長，忙了這麼多天終於能休息了。”

顧陵遊不鹹不淡地說了句，獲得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對視。

“是啊，養足精神還要爲後面的事做準備呢。聽說顧議員之前出城追老婆去了，怎麼樣，人帶回來了嗎？”

人羣中不知道誰輕聲腹誹了句，“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早晚的事，他還有自己的追求，我不會禁錮他的思想和行動，只要知道他心裏有我且只有我就夠了。”

斜下方，伊德身上的鐐銬已經去除，他提前被喂下了劇烈運動就會疼痛的藥劑，自然也沒有能力和警衛搏鬥，腰背弓着，一副真的任命了的模樣。忽地，他擡起頭，注視着圍牆的上方，因爲是單向玻璃，他看不到裏面的人。

伊德勾着脣角，這道嘲諷的目光穿過玻璃落在衆人的身上，其他人都覺得伊德有些恐怖，唯有斯威爾，表面鎮定，後背被看得出了一層薄汗。

“今晚委屈各位先住這裏，明日一早返回五區，斯院長，明天您甚麼時候打算返程，直接和我的助理說就好，我安排警衛送您回去。”決策長側過身，擡手向斯威爾介紹，“這位是顧陵遊，我的臨時助理，今晚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就住在您正下方的房間裏。”

“謝謝決策長，就不打擾顧議員了，今晚就定下來，明早七點我從這裏回二區，不過……我想申請多帶兩名警衛，畢竟伊德的事情剛出，民衆對聯盟的肯定有情緒，我怕……”

“當然可以，您是曝光伊德罪行的功臣，保護您的安全是我們五區的首要任務。”

“那就麻煩決策長了。”

斯威爾朝着兩個人頷首道別，離開了觀察室。屋內剩下的高級議員也都陸續回了房間，他們對黑夜是恐懼的，只有睡眠才能讓人短暫地脫離現實。

“凌遊，有進展了嗎？”

“有，他已經到了，現在就等明天。”

“有任何需要及時和我說，這件事不能持續太久，我身邊總是少個人說不過去，而且拖越久，大家的情緒就消耗越大，臨近崩潰的邊緣，一點變動都有可能成爲引爆炸彈的火星。”

又聊了幾句別的，兩個人一前一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翌日一早，七點鐘斯威爾準時乘車離開了四區，他坐在第二排，前後兩排各有兩名警衛，外人想靠近都難。望着遠去的車尾，顧陵遊撥通了尹懷夕的電話。

“喂？你最好有事。”被擾醒的尹懷夕說話時帶着重重的鼻音，語調懨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