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1/2)
第 85 章
祝斌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的時候,腦子都是懵的,他無法把郭廣和精神病人聯繫到一塊。因爲在他印象裏,郭廣爲人魯莽又愛出風頭,甚麼事都不往腦子裏去,如果他得了精神病,那這世上就沒心理健康的人了。
話雖這樣說,但他總得去醫院探望下,畢竟他和郭廣還有那麼點親戚關係呢,不去總歸說不過去。
他把事和鄭望說了下,任務結束後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拎着水果牛奶去了醫院,精神心理科的病房在九樓,還沒到九樓,就被人撞了一下,手裏拎的袋子掉在了地上,裏面的蘋果橘子一個個都滾了出來,滾得到處都是。
這本來也沒甚麼,但是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裏不對,一個身穿藍色條紋病號服的男人像是看到了極爲恐怖的東西,眼神驚恐,仰着頭,嘴巴張開,大得可以塞下一個橘子。
旁邊的護士連忙矇住他的眼睛,才讓他慢慢平靜下來。
護士把他帶走的時候,祝斌還聽見他嘴裏不停念着一個詞——眼睛。
祝斌拎着水果站在電梯前,久久沒有回神,直到旁邊有人提醒他電梯來了,他才“哦”了一聲,走了進去。
電梯裏有專門負責按樓層的工作人員,她問了好幾遍,祝斌才反應過來,報了一個數字。
每到一個樓層,都有人下去,祝斌心情有些沉重,來之前他其實沒當回事,覺得這不過是郭廣小題大做,他還懷疑過這可能又是郭廣搞出來的把戲。
但當他站在病房門口,看到這人目光呆滯地躺在牀上,雙手雙腳都被約束帶捆在病牀的四個角上時,他終於意識到,這不是玩笑,而是真的出事了。
一個房裏放着兩張牀位,另一張牀空着,靠近走廊的那面牆上裝了一塊玻璃,是塊單面鏡,方便外面的人隨時觀察病房裏的情況,以免發生意外。
毛慶端着盆水經過,正好看到了病房裏的祝斌,他激動地走了進去,叫了聲“斌哥”。
祝斌聽見聲音,轉頭看到毛慶也在這裏,他對這個家境不好的小夥子一向比較照顧,他深知毛慶本性善良,要不是因爲家境和出生,他應該有更好的未來,而不是在邊境這塊連草都長不大的地方生活了這麼多年。
毛慶細胳膊細腿,青筋在皮膚上分外明顯,更顯得消瘦了。反觀他粗膀子粗腿的,端水這事怎麼也不能交給一個瘦弱的人來幹,他從毛慶手裏接過水盆,放在了牀旁的櫃子上,說:“接這水是要幹嘛?”
毛慶把郭廣胸口的扣子解開,說:“擦身體。”
祝斌聞言把掛在旁邊的毛巾浸在水裏,擰乾後把郭廣胸前的皮膚擦了一遍,說:“他背上怎麼辦?”
毛慶停頓了幾秒,說:“……我叫護工過來。”
說完就走了出去,祝斌拿着毛巾有點愣,他看到郭廣胸前凸起的肋骨,就知道他瘦了。
郭廣以前的樣子他不是沒見過,他是裏面長得最高的那個,雖然高但一點都不瘦,皮膚下面藏着肌肉,絕對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沒過多久,毛慶就回來了,他後面跟着幾名護工,年齡都不小,力氣也很大,抓着郭廣的四肢就解開了約束帶,把人翻了個面,動作很利索。
祝斌手腳麻利地把人後背也擦了一遍,護工又把人翻了過來,綁上約束帶就出去了。郭廣全程都呆呆的,像是失了智,目光一直看着前面,也不知道在看甚麼。
祝斌把水倒了,把臉盆放在了牀底下,這下兩人終於空了下來。毛慶坐在牀邊,唯一一把椅子祝斌坐着,他從袋子裏拿了個蘋果出來,遞給了毛慶。
毛慶像是被嚇了一跳,目光躲閃,像是不太敢看這個平平無奇的蘋果,搖着頭說:“我不喫。”
祝斌奇怪地看着他,換了個橘子,這回他的反應沒這麼大了,從他手裏接過,就拿在手裏,低着頭,看着這個表面粗糙的橘子,一言不發。
祝斌頓時覺得這事沒這麼簡單,說:“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毛慶渾身突然抖了一下,把橘子握得更緊了,祝斌最討厭的就是這副一聲不吭,問啥啥不說的樣子,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這下毛慶擡起了頭,他恍惚地朝周圍看了看,說了句很奇怪的話:“斌哥,現在是白天嗎?”
祝斌一愣,他看了眼窗外,現在是下午,窗外的樹上還有隻白色的鳥,這隻鳥被陽光照得渾身的羽毛都在發光,說:“是白天。”
毛慶緩了緩神,他轉頭看着窗外,起身走到窗前,把窗簾拉了起來,說:“這樣就沒有鳥了。”
祝斌滿頭問號,現在大白天的,外面有鳥不是很正常的事嗎?而且……爲甚麼要把窗簾拉上?
這時一直沒甚麼反應的郭廣像是聽到了甚麼,突然變得驚恐起來,從嘴裏勉強擠出幾個字,聲音很輕,祝斌湊近了才聽見他說的是甚麼。
“鳥……好多的鳥……還有……還有一頭狼……我看到狼了,我看到那頭狼了!它就站在我面前!它就在那裏,你看到了嗎?你看到了嗎!”
他在牀上劇烈扭動,毛慶迅速遮住了他的雙眼,漸漸地,他平靜了下來,當手拿開後,他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神情呆滯。
祝斌知道現在不能刺激他,他指了指外面,毛慶點點頭,和他一起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