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甜痛 (1/4)
甜痛
跨年那天的晚上比慄山的任何想象都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在真正經歷那個夜晚之前,他怎麼敢信自己竟然偷到了片刻的獨處。
只有他和今高嶽,漫天的繁星和煙火爲證。
他們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繞來繞去,慄山幾番猶豫最終還是說出了口。
“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慄山顧左右而言他,“我的意思是,會不會是屋子裏太悶了或者時差其他甚麼的……”
他當然知道今高嶽不是因爲他提到的那些旁的甚麼感到不適。
笨拙的他只是在這個人感到孤獨的時刻,拐彎抹角地告訴對方——“我看見了”“我感受到了”“我在乎”。
哪怕他甚麼都做不了。
然後,他看到今高嶽似乎是無奈的笑,和隨之舒展開的眉頭。
“謝謝你關心我。屋子裏有些悶,我出來透透氣,一會兒就好了。”
這一刻,兩個人或許都知道那是藉口和託辭。
但從這句話開始,他們之間的交流似乎不再浮於表面,有甚麼東西悄然發生了改變。
今高嶽的聲音是鬆下來的,帶着氣流的刮擦,像是耳語。
他看着慄山說:“你還想回去嗎?”
慄山聽得出來,那個人其實在說“我知道你不想回去”。
今高嶽投向他的目光太過明亮,叫慄山在那個瞬間忘記了呼吸,被那個人的話語擊中的腦子裏全都是,“原來我在看他的時候,他也看到了我”。
他僅僅是釋放了一點點友好的信號,今高嶽就回報了那麼多的善意。
還說他是個很細心的好人,明明今高嶽纔是。
他做夢也不敢想,今高嶽會主動提出要兩個人一起偷偷溜走。
這太刺激、太開心了!
揣着心事回到包廂的路上,慄山止不住地胡思亂想。
——這簡直是,像在私奔。
慄山爲自己不要臉的想法感到了某種夾雜着愉悅的羞恥,不由得腳步加快,但他又怕走得太快不禮貌,只能剋制自己收着點速度。
上一秒他還只想快點拿回自己的衣服,計劃着馬上跟今高嶽離開這裏。下一秒他又忽然想,要是分別前的此刻慢一點、再慢一點就好了。
零點的鬧鐘在慄山飄得忘乎所以的時刻發出提醒,讓他能夠在手忙腳亂之中順利按照計劃,成爲在第一時間對今高嶽表達祝福。
但在此刻到來之前,他真的沒想到自己會是第一個跟今高嶽“新年快樂”的人。
慄山真的很開心。
那天晚上他們不僅說上了話,還留了合影。
明明他好歹也算是個兼職模特,卻在那個時刻忘掉了所有的拍攝經驗和肌肉記憶,傻愣愣地看着今高嶽的手機屏幕,只是彈出兩根手指,最本能地比了一個土土的“耶”。
好在後來他慢慢適應了,找回了不少狀態總算是留下了值得回憶的照片。
後半夜的網約車上,慄山堪堪回神,發現自己的臂彎還掛着今高嶽落下的圍巾。
他抱着圍巾,輕輕用掌心撫摸着,感受着羊絨的觸感和溫度。
好柔軟。
但昂貴的圍巾上也有了些細小的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