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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清白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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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白

任誰被一週四次器械力量訓練的人抱着肋骨死命勒着都很難呼吸。

今高嶽只顧着用力度表達自己情感的深度,忘記了人類身體的耐受程度。

他趕緊鬆開手臂,看着慄山擡手摸摸自己的肋骨又笑笑長出了口氣,也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心裏的不安被捋順了,今高嶽不再自我中心地沉浸在糟糕的情緒裏,終於有餘力關注到眼前的人。

他的小孩兒上了一天的課,還要大老遠坐地鐵跑來給他做飯。

這也太欺負小孩了。

今高嶽心疼壞了,說:“累壞了吧?你說說你,拿嶽哥當外人。我有事找你,哪有不管飯的?好喫是好喫,只是有這個時間,我更想你能歇歇,本來學習就夠累的了。”

“不累的,我正好手癢,想玩一玩你家的隱藏式抽油煙機,手一劃就啓動,可好玩了。”慄山笑着,抿了下脣,移開視線小聲說,“而且,就是不當外人,我纔敢隨便用你家的東西啊。”

完了,今高嶽真是拿這人沒辦法。心裏頭是軟的,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使喚了。

他沒忍住,又抱住了慄山。

這回輕輕的,他小心着呢。

今高嶽說:“我有很多事情需要跟你解釋清楚,你彆着急走。”

“好。”慄山猶豫片刻,還是像收了爪子的貓那樣,輕輕地拍在今高嶽的背上。

一旦獲得了信任,很多說不清、不好說的東西也沒那麼難以啓齒了。今高嶽拉着慄山窩在沙發上,話匣子打開就收不住了。

“在化學面前,人類的意志力不堪一擊。”今高嶽從沙發縫裏翻出來一管護手霜,擠在慄山幹過活兒的手背上揉開,“我是在國外才很深刻地理解了這句話意味着甚麼。”

慄山的手掠過一次輕微的戰慄,又歸於平靜。

他恍若毫無察覺,繼續搓着慄山的手指,問:“我是不是跟你說過,我見到過吸嗨的流浪漢在街上尖叫、打滾?”

“記得,你還給我看過視頻。”慄山回憶着,“好像是在車裏拍的。”

今高嶽嘆了口氣,“我都不好意思跟人說,我被那個流浪漢嚇得不敢下車。”

他的手得寸進尺地鑽進了慄山的掌心,護手霜都推開揉勻了,還貼着人家的掌心。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天的感覺太割裂了,天特別的藍,陽光的紫外線也足到不行,小鎮跟的街景遊戲裏的建模一模一樣,玻璃櫥窗也鋥亮,特別祥和。但就在光天化日之下……”

今高嶽頓了頓,“我知道,都嗑到那種程度神志不清了,赤手空拳也不是持刀持槍,真沒甚麼攻擊力。但沒一個人敢下車,所有人都跟被冰封在位置上似的。哪怕公寓大門就在眼前。”

“不下車是對的,再怎麼說也是有危險的。”慄山的手因爲緊張和擔憂下意識地收緊。

今高嶽晃晃他的手,“我記得那個白人流浪漢,穿着綠色的衣服,深藍色的牛仔褲。記得他抽動的肢體,嘴裏不清不楚的囈語,還有跌倒在地時的悶響,就在大街上。”

許是察覺到了甚麼,慄山回握了下今高嶽的手。

他看着身邊的人,說:“你在乎作爲人的尊嚴,在乎理性,你不可能讓自己淪落到這種境地。”

今高嶽簡直被人說進了心裏。

他自己都還沒想好要如何表達的心緒,竟然被人這麼準確地理清了,溫和擺在他們之間。

也就是慄山這樣溫柔的人才會把“要臉”“好面兒”說得那麼好聽。

慄山知道他在乎甚麼,知道他是個甚麼樣的人。

還有比這個更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今高嶽有恃無恐起來,“反正我從來沒碰過那些東西,國外沒有,國內更沒有。非要懷疑我,咱們走尿檢、毛髮檢測,誰怕誰?”

他情緒的變化,慄山都看在眼裏,見對方言語間輕鬆了不少,慄山也有了搞抽象的心思。

“用不着那麼麻煩。現在緝.毒技術只需要兩毫升下水道的水就能檢測出來哪棟樓哪一戶用了違.禁.品。”慄山開玩笑地說,“看看落後的資本主義都把我們嶽哥弄成甚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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