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傾吐 (1/5)
傾吐
關於表姐的玩笑話讓兩個人都笑了。
只是在慄山的笑容緩緩收斂的時刻,今高嶽忽然有些心慌,甚至可以說是心虛。
在那個時刻,今高嶽意識到自己在故意打岔。
就在剛纔,他明明心裏有了些複雜的、深層的東西像是被蚯蚓翻出的土壤那樣冒出了地面,陌生的、潮水般的情緒和感受猛然間衝擊着他。
然後,他講了關於她人的、與自己無關的笑話。
他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而是他習慣於如此。
幽默、玩梗、顧左右而言他……一旦開始談論觸及隱私和內心的事情,今高嶽便會用嘻嘻哈哈的態度,繞開那些本應該被認真對待的議題。
因爲他感受到了恐懼和壓力,這是他保護自己的姿態、他的生存法則,避免展露真實的自己、也抗拒他人的內心。
起初他只是在那些無法躲開的社交場合這樣,可漸漸地,他對誰都這樣了。
今高嶽看着慄山的眼睛。
那誠實的、坦然的目光叫人舒坦,又叫人不舒坦。
因爲那雙眼睛會讓今高嶽回想起一些好的、卻讓人有些慚愧的情景。
慄山好像永遠有直面自身窘迫的勇氣、永遠保持包容又和煦的態度,無論如何,好像都能得到慄山的正視和全神貫注的聆聽。
同這個人交流真好。
他在乎自己,在乎真實,也在乎你。
而今高嶽……倒是金玉其外,雖說沒有爛到敗絮其中,但他知道自己遠遠沒有展現出來的那樣遊刃有餘。
或許,他應該向慄山傾吐。
如果是慄山的話,不會因此輕視他、藉此傷害他、由此要挾他。
兩個人之間因爲今高嶽的沉思而安靜下來。
在回到車上,安全帶的金屬扣“咔噠”扣響的時刻,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慄山。”今高嶽望着他呼喚的那個人。
可面對那雙乾淨的眼睛,今高嶽又慌了。
他犯了老毛病,發動了車子,兜起了圈子,“我家裏人起名都還挺有意思的吧!哈哈,我還有個表哥叫‘賀今朝’,有個表姐叫‘今天賜’都是這一卦的。”
慄山似乎是察覺到了甚麼,問道:“那你的名字呢?”
他緩緩說着:“我覺得是個很好很好的名字,很順口、不生僻,還有些獨特。”
“主要是姓氏獨特吧……”今高嶽剋制住自己想要糊弄過去的衝動,頓了頓,說,“名字是我媽給起的,聽她說也挺有意思的。”
車水馬龍的街景有足夠炫目的燈光,安靜的月亮在高樓間時隱時現。
今高嶽的手指敲着方向盤,說着許久未同人講過的、有關自己的事情。
“我媽當過飛行員,特別戰鬥型的一個人。別人蜜月旅行都是輕鬆度假,她非要利用這個機會爬遍祖國名山大川,有點名頭的山都讓她跑了個遍。”
慄山認真地聽着,也回應着,“我聽說很多山上保姻緣、求子是很靈的。”
“對,回來之後很快就有了我。我媽還說,她懷我時夢見了拴在山頂的許願紅繩。她想‘今在高高五嶽巔’,也算有萬丈豪情。無論男孩女孩,叫這個都很合適。找人算過,也說很好。”
名字是母親起的,也是隨的母姓。
“因爲我爸姓張。”今高嶽轉頭觀察身邊的人。
慄山沒忍住,被逗笑了,但還是努力憋了一下,說:“……那確實,稀有的姓氏更好聽一些。”